“这个反应！果然是你！”
他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心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那位沉稳些的同伴都吓了一跳：
“就是你在雅克曼德公国的那个什么……呃……‘奥法评议会’？对吧？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吧？”
科泽伊被他凑过来的动作挤得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脑袋，然后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法师收回探出去的脑袋，在科泽伊周围绕圈圈，语速越来越快：
“你在那个城市进行过公开演讲和考核，获得学术法师称号，还发表了植物学文章，据说引发了一场植物学界变革！
还给植物学和微小世界打开了全新的大门！
我还记得卷轴上其他法师的描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命，那些藏在叶片内部结构里的秘密......”
讲着讲着，小法师突然坐下，软塌塌地瘫倒在桌面上，脑袋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副深受其害、生无可恋的模样，又猛地抬起头：
“结果看到这个的时候，我爷爷非得说我不够用功。
他说人家雅克曼德公国的校长有你这样的学生，就有了到处炫耀的资本了。
还让我别整天都玩玩玩，看看别人家的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夸张的、带着深深怨念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然后——给——我——加——了——一——大——堆——功——课！”
科泽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好像能理解小法师的心态。
毕竟虽然原由不一样，但是他在梵蒂雅斯的时候，也要完成麦蒂森奶奶和格兰瑟姆教授布置的额外作业：
“呃……那篇文章。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有很多人，很多教授.......给我提供了很重要的实验支持。”
小法师摆了摆手：“署名排第一个的就是你！我爷爷说了，能署名排第一的，要么是导师，要么是主要研究者，反正功劳最大！”
科泽伊看着眼前这个伊斯特小法师，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试图思考对方点明自己身份的意图。
最后，他用一种带着明显不确定和试探意味的语气，慢慢开了口：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说......你会在这次考核当中堂堂正正地击败我？然后......证明自己？是来......下战书的？”
“下战书？不！当然不~”
小法师突然咧开嘴，露出白净的八颗牙齿和璀璨的笑容。
笑容来得猝不及防，让科泽伊想到了弗洛恩和芬恩，这不会又来一个“恩”字辈的吧？
对方说完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
“话说，你下一篇准备发什么？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像在交换什么绝密情报：
“还有就是——你有没有什么没用的好点子，可以教教我的？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剽窃你的创意！
就是在你以后研究出来、发表出去之后，别人问起的时候，我能提前有所准备，知道说点什么、怎么评价，显得我也很懂、很有见地的样子就行！
这样一来我回去就可以向我爷爷炫耀了！”
他双手合十，搓了搓，做了一个夸张的“拜托了”的手势。
像极了平时来借作业抄的弗洛恩。
科泽伊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呃……没有。”
“真的没有吗？”小法师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狐疑和失落：
“我爷爷总说你们这种人最精了，都喜欢留一手卖一手——把研究出来之后没什么太大价值的放出来，更有价值的自己留着先赚取足够的利益。”
你爷爷教了你这么多，就没有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瞎说一些大实话吗......
“说实话，我这几个月都在学院教授的带领下，为法师考核做准备，压根没什么太多的时间搞研究。”
“真哒？”
“嗯。”
科泽伊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的提问：“真的，骗你是小狗。”
确实是真的，魔素发生装置、各种魔导装置还有辉光兽庭的动物和植物学又没有关系，自己又没说谎。
“太好了！”伊斯特小法师一挥拳头：“这样等我考核结束回去之后，爷爷就没有理由给我加功课了！哈哈哈哈！”
好吧，科泽伊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弗洛恩和芬恩了。
除了哈士奇和金毛，现在眼前又多了一个边牧，一天天八百个心眼子。
就在科泽伊还在琢磨的时候，伊斯特小法师忽然朝科泽伊伸出了手：
“我认识你，你还不认识我呢。我叫苍术，来自伊斯特迷廪学院。那个是我的朋友，名叫雅罗。”
“仓鼠？”科泽伊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苍术！”名叫苍术的小法师反应极大，赶紧纠正过来，一看就是经常被人误解：
“苍——术——，是一种植物的名字。”
他还用两只手还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想模仿苍术这种植物的形态，比划了两下发现不太像，干脆放弃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对视了一眼，摊了摊手。
“还有这位是——”
苍术的目光转向希尔薇妮，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称呼。
“希尔薇妮。也来自雅克曼德公国梵蒂雅斯学院。”
苍术的目光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脱口而出：“兄妹？”
“呃……”科泽伊目光不自觉地往希尔薇妮那边偏了偏。
希尔薇妮倒是大大方方地看着苍术。
“恋人。”
苍术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一拍自己的脑门：“噢！抱歉，失礼了！”
他后退半步，两只手在身前支巴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模仿着礼仪手册上的内容，回忆应该是左手还是右手。
最后不伦不类的给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行了一个，据说是雅克曼德公国标准问好礼。
“倒是不用这么客气。事实上我们见面也很少行礼，法师又不讲究这个。
像刚刚那样，简单的握手问好就行。”
毕竟科泽伊自己的礼仪其实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