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小小酒楼,怎会隐藏一个准圣级别的鬼魂?
莫说鬼界堡,便是整个地府,甚至三界,准圣级别的存在也屈指可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老儒生手中握有足以遮掩天机的异宝,
且那宝物与他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便能以弱胜强,蒙蔽高人的探查。
这样的宝物,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而恰好有一件,就在这地府之中。
生死簿。
若是此宝,莫说孙悟空一个准圣,
便是圣人来探查,也未必能轻易看透。
此人必是崔钰,以其修为,本不足以在魔道突袭之下全身而退。
可崔钰偏偏逃了出来,且躲藏至今未被发现。
这不正说明其手中有遮掩天机的手段么?
而生死簿副册,恰好就在崔钰手中!
哪吒传音给二人:
“那老儒生身上必有遮掩天机的异宝,十有八九便是崔钰。不必惊动他,咱们慢慢来。”
哪吒放下酒杯,忽然笑道:
“光喝酒没意思,不如咱们行个酒令,吟诗助兴。谁的诗好,便饮一杯此酒,如何?”
孙悟空一愣,心道:俺老孙哪里会吟诗?
正要推辞,瞥见哪吒冲其使了个眼色,
便知这其中有门道,当即拍手道:
“好!好!吟诗好!谁先来?”
杨戬也反应过来,微微点头,道:
“既如此,我先来一首,权当抛砖引玉。”
杨戬略一沉吟,念道:
“月照幽冥路,风过奈何桥。
三生石上客,一醉解千愁。”
声音清朗,诗句虽短,意境悠远,引得众鬼纷纷点头称赞。
哪吒拍手道:
“好诗!好诗!该我了。”
其装模作样地摇着折扇,踱了几步,开口道:
“一杯一杯又一杯,
两杯三杯四五杯。
六杯七杯八九杯,
呃……饮入肚中化作灰。”
孙悟空听得差点把酒喷出来,强忍着笑,拍手道:
“好诗!好诗!接地气!”
那楼上几个文士打扮的鬼魂纷纷侧目,
有的掩嘴偷笑,有的摇头叹息。
旁边的老儒生皱了皱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作声。
孙悟空见哪吒这般胡乱吟诗,自己也不甘示弱,
站起身来,挺胸凸肚,朗声道:
“该俺老……该我了!”
其学着杨戬的样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扯开嗓子吟道:
“一杯美酒香喷喷,二杯下肚长精神。
三杯四杯喝不够,五杯六杯赛仙神。
七杯八杯忘了事,九杯十杯地上滚。
要问三人喝多少,喝完一壶再一杯!”
这一通顺口溜念完,楼上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那文雅些的,捂着嘴偷笑,有那豪放的,拍着桌子大笑。
连那小二都躲在楼梯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笑忍得辛苦。
杨戬也是哭笑不得。
哪吒却是起身赞道,双掌拍得啪啪响,
一脸真诚,眼中甚至泛着几分“仰慕”之光:
“妙啊!妙不可言!此诗大俗大雅,返璞归真,看似粗犷,实则暗合天道!一杯两杯,那是循序渐进;三杯四杯,那是渐入佳境;待到九杯十杯地上滚,那是醉而后醒、破而后立的大境界!最妙的是最后一句——‘喝完一壶再一杯’,此乃酒中真谛,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高,实在是高!”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竟有些不好意思:
“俺……我这诗真有这么好?”
“那是自然,三首诗中,孙兄文采,可为魁首!”
而杨戬闻言,端着酒杯,
嘴角抽了抽,低头饮酒不语。
那角落里的老儒生终于坐不住了。
其先是眉头紧皱,继而嘴角抽搐,
待听到“破而后立的大境界”时,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合上,霍然站起身来。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走到三人桌前,
哪吒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喜,正要你来。
老儒生拱手一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三位有礼。老夫本不该多嘴,只是听了这二位的高作,实在是……实在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老儒生目光从哪吒和孙悟空脸上扫过,嘴角抽了抽,勉强维持着礼数:
“这位公子摇头晃脑的顺口溜,倒也有趣;这位学究先生的打油诗,亦算别致。只是……只是这诗,似乎缺了些章法。”
孙悟空一听,瞪眼道:
“缺章法?俺老……我这诗怎么了?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哪里不好?”
老儒生一噎,不知如何接话。
杨戬此时站起身来,拱手道:
“老先生既精于此道,何不赐教一二?我等洗耳恭听。”
说罢,让出一个位子,又唤小二添了一副杯筷。
老儒生推辞了几句,见三人态度诚恳,
又闻到那酒香,喉结滚动,终于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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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儒生捋了捋胡须,道:
“作诗首重立意。无立意之诗,便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老夫不才,方才听了三位的诗,倒也有了些灵感,老夫也斗胆吟一首,权当助兴,不知可否讨一杯酒喝?”
哪吒大喜,连起身倒了一杯:
“老先生请!若能得老先生赐教,晚辈求之不得!”
老儒生也不客气,端起哪吒递过来的一杯酒,
先闻了闻,闭目陶醉片刻,
才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顿时放光:
“好酒!好酒!老夫活了……咳,活了这些年,从未喝过如此佳酿!”
其放下酒杯,略一沉思,开口吟道:
“手握生死簿,笔走判官文。
阴阳皆过客,天地一浮云。
任他魔道兴,我自守心门。
待到风波定,还来对酒樽。”
诗声落处,满楼寂静。
众鬼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诗句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坚定。
而哪吒三人却是心头一震——手握生死簿,笔走判官文,
此诗虽未明言,却已将身份点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酒楼之中耳目众多,魔道耳目无处不在,岂能公然相认?
哪吒强压心中狂喜,拍手赞道:
“好诗!好诗!尤其是‘阴阳皆过客,天地一浮云’一句,意境高远,老先生高才,敢问尊姓大名?”
老儒生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伸手蘸了杯中残酒,在桌面上缓缓写了一个“崔”字,
随即袖子一扫,将那字迹抹去。
其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压低声音道:
“三位,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便是你们要找的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位若信得过老夫,且随我来,老夫那里还藏着一坛陈年佳酿,比这仙酿也不差。”
说罢,其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
哪吒三人连忙回了酒钱,紧随其后。
四人穿过长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七拐八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老儒生推门而入,院中一棵老槐树,
枝叶茂密,遮住了头顶的冥月。
老儒生这才转过身来,拱手一礼,苦笑道:
“崔某隐姓埋名多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方才多有失礼,还望三位恕罪。实不相瞒,老夫便是崔钰。三位上仙不远万里渡弱水而来,又费尽心机在这酒肆之中以诗酒相诱,想必是为了生死簿吧?”
此言一出,三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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