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收回神识,迈步走向大雄宝殿。
殿中,一个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敲着木鱼。他面容清癯,须眉花白,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看起来与寻常老僧并无二致。
神相境初期。
李天在佛像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金漆斑驳的佛像,然后转身看向老僧。
“大师。”
老僧敲木鱼的手微微一顿,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李天身上。
“施主,上香?”
“路过。”李天淡淡道,“听闻白马川近日有妖物作祟,特来问问。”
老僧沉默片刻,缓缓道:“贫僧知晓。贫僧已派弟子追查数日,尚未找到妖物踪迹。施主若是担心,不妨绕道而行。”
李天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僧的神色很自然,语气也很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但正是这份“自然”,让李天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昨夜那两道黑袍身影,分明是从白马寺后山方向出来的。
而眼前这个老僧,神相境初期的修为,若说他对寺中弟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不可能。
“大师可知道,昨夜白马镇又死了两个人?”李天问道。
老僧闭目,手中的木鱼槌停在半空。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贫僧惭愧。”
只是惭愧。
没有追问,没有愤怒,没有要亲自去查看的意思。
李天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大雄宝殿。
身后,木鱼声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平稳如常。
他穿过庭院,朝山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僧人还在扫落叶,见他出来,双手合十:“施主慢走。”
李天看了他一眼,便跨出山门。
——
回到白马镇,已是午后。
李天没有回客栈,而是在镇东头那片被毁坏的房屋前停下。
尸体已被收走,地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几个老人正蹲在废墟中翻找还能用的东西,面色麻木,没有哭喊,没有悲伤——半个月了,死了不止一次,眼泪早已流干。
一个白发老妇从废墟中捡起一只豁了口的陶碗,抱在怀里,坐在碎石上,呆望着远处的白马河。
李天站在路边,看了她片刻,转身离去。
——
回到客栈,掌柜妇人正在柜台后面坐着。
见李天回来,并未说什么。
而李天自己,回了后院。
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修炼,而是闭目沉思。
白马寺。
二十余个僧人,住持神相境初期。
昨夜那两道黑袍身影,修为不过神道后期。
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在白马川横行半月而不被抓到——除非有人在帮他们遮掩。
那个老僧,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质问。
一个神相境初期的住持,若说他对寺中弟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不可能。
“要么是同谋,要么是纵容。”李天喃喃道。
无论是哪种,这座白马寺,必然不是正道佛门修炼者。
夜色渐深,白马镇沉入一片死寂。
白日的喧嚣早已消散。
李天没有修炼。
他盘膝坐在床上,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座白马镇,以及镇外那片幽暗的树林。
他在等。
等那些“妖物”再来。
然而,一夜过去,那些僧人并没出现。
这让他也好奇了起来,但随之他又想通了,早晚会来的。
就这样,李天白天在白马镇修炼,偶尔出去逛逛,看看白马镇。
直到第三天夜晚,两道人影再次出现在李天神识中,这次他们身边却多了两道身影,神道中期两位、后期、大圆满各一位。
四道,比前两次多了两道。
在李天神识之中,他们并未向其它方向而去。
而是——
朝李天这边而来。
客栈后院,李天起身,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客栈正堂,掌柜妇人正准备关门。
她见李天出来,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客官,这么晚了您要出去?”
“晚上外头不太平,那东西随时会来,您还是回屋躲着吧。”
李天到客栈前院,抬手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回屋去,别出来。”
妇人一怔,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咔嚓一声关上了门,又听咔嚓几声,显然是插上了门栓。
李天转身,面朝院门。
院门外,四道黑影正在逼近。
不一会儿,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客栈前院之中。
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穿着同样的黑色僧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为首那人,身形瘦削,双手拢在袖中,周身气息阴冷如蛇——神道大圆满。
他身后三人,两个神道中期,一个神道后期,呈扇形散开,隐隐封住了李天所有的退路。
“施主。”为首那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夜深了,还不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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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人,神色平静。
“等人。”
“等谁?”为首那人带着一丝戏谑,调侃的语气。
“等你们。”李天语气平淡。
院中气氛骤然一凝。
四个黑袍人同时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四张面容——三老一少,都是光头,头顶有戒疤。
果然是和尚。
为首那老僧咧嘴笑了,笑容中没有半分佛门的慈悲,只有一种冰冷的。
“施主既然知道我们要来,还敢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天神道中期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是觉得自己能打过我们四个?”
李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老僧,淡淡道:“白马镇那的妖物事件,是你们搞的吧?”
老僧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施主在说什么?贫僧不懂。”
“装糊涂?”
李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越来越浓,“你们穿黑袍,戴兜帽,半夜出来杀人,还要装作妖物作祟——就这点胆子?”
老僧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
他直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阴冷的气息骤然暴涨。
“看来施主是铁了心要多管闲事。”
他抬手,五指虚握。
一柄漆黑的刀凭空出现在掌中,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既然施主想当英雄,那贫僧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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