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海司。
这是个在尊海城只要提起来就会让人忍不住啐上两口的名字。
而蜃海司的副司使墨青,更是会让人忍不住在两口的基础上多啐上两口的存在。
这个人……
一如既往的讨厌。
“来的路上我都听说了,摆这么大的架势,看来还是一无所获啊。”
没有去管面前这两人越来越黑的脸,墨青直接转头看向了面前整装列队的寒黎卫。
说实话。
今晚的事情闹得很大。
就算是城卫司不送信过来,他也是要来的。
户务司被炸,王上震怒,连夜从床上爬起来,召城卫司司使洗铅华入宫,而得知国库被盗的事情,他们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使同样也被叫进了宫。
尊海城建城这么多年了。
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国库被盗这种往脸上啪啪摔了好几个巴掌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明日一早起来,那些大臣最先要迎接的估计就是王上的怒火。
而为了让这份怒火平息下来,城卫司和蜃海司如今最先要做的,就是抓到这个贼寇。
为此,可以不惜任何手段。
“这人,就是被换了装的蠢货?”
目光越过穆晚,看向了他身后那个跪倒在地的寒黎卫,墨青声音冷淡问道。
穆晚点了点头。
“是。”
“带走。”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的吐出。
他身后的蜃海司司卫顿时有了动作。
可这动作却是第一时间引起了离蒙的不满。
他直接越过一步拦在了蜃海司司卫的面前,声音就像是压抑的火山。
“你们什么意思?”
气息外漏,那强悍的气息直接把那两个蜃海司的司卫给拦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听到这四个字,墨青扭头看向他。
“既然他是唯一一个和贼寇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那就是线索,要从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已经询问过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离蒙寸步不让。
想带走他的人。
蜃海司是不是也太霸道了一些。
当真无法无天了不成。
“他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信什么都不知道?嗯,穆晚,你们城卫司也这般天真?”
墨青冷笑一声。
“难保他是不是和贼人是一伙,难保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却不敢说,难保……他其实有过匆匆一瞥,只是暂时忘了也说不定。”
“没关系,我会帮他想起来的。”
还有的话,就不该在这里接着说了。
那就是如果人真的没找到,势必是有人要对这件事负责的。
而这件事里所有失职的人都不可能逃的过去。
作为其中一环,被人扒了衣裳间接帮助贼寇逃离的这个寒黎卫就是最好的负责对象之一。
要怪就怪这人倒霉。
偏偏那么多的寒黎卫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中招。
所以……
“让开。”
墨青灵力泄出,直接和离蒙的气息撞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视,居然针锋相对了起来。
磅礴的气息在这一刻形成了巨大的威压,庞大的威压压的旁边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穆晚那原本就没好透的伤势被这威压一刺激,让她忍不住咳嗽两声,她黛眉竖起来,有些后悔把蜃海司的人给叫过来了。
“都住手。”
一只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穆晚冷冷说道。
“现如今是做这个的时候吗?”
“那贼人还躲在这国库当中,先把人找到了,才是当务之急。”
感受着肩膀上带上的压力。
离蒙和墨青两人的目光微微闪烁。
这个时候有资格劝架的人,也就只有穆晚了。
“不管如何,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把我的人带走。”
离蒙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那不好意思,这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这是墨青不能让的原则。
他这趟来就不是为了抓人的。
毕竟……
“哦,忘了和你说。”
他转过头看向穆晚。
“和你们的判断可能有些不太一样,我的判断是,那人已经离开了国库,你们在这里找人,就是在做无用之功。”
嗯???
穆晚抬起头看向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我来这里的时候,国库最外围的看守已经被人放倒了,晕过去的红鳞龙鲨,也已经重新醒来了。”
墨青的话语平淡至极,但却让穆晚的心里面掀起了巨浪。
她来这里的时候,门口的看守还好好的,红鳞龙鲨也还呈现出一种被药倒的样子。
墨青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
“如果他真的还没走,那红鳞龙鲨就不会醒来。”
因为没有信物,醒来的红鳞龙鲨就是在水中抓捕他的最好猎手,而让红鳞龙鲨醒过来,反而有能够拖延后面追兵的好处。
“如果他没走,外围的守卫不会倒下。”
因为和进来不一样,进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门外的守卫必须要若无其事,让人发现不了这里面的端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用不了什么太粗暴的首单。
但若是离开,可就没那么多顾虑的事情了。
把人击倒,扬长而去,这就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综合以上两点,墨青的判断就是,人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
离蒙开口了。
“除非他是大修行者,不然如何能破开封锁的结界?”
就算是大修行者,想要离开这里,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万一呢,我怎么知道?”
墨青暼了他一眼,冷淡开口。
“他是大修行者那就是,不是的话,有其他我们想不到的手段也说不准,你们谁能保证自己知晓这世上的一切手段。”
“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逃离了,继续找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把人交给我,我带上人现在就走。”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尊海城中把地皮都给刮上一遍。
穆晚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这些是她目前没掌握到的消息。
她承认,墨青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可也仅仅只是有道理而已。
还是缺少具体的证据。
“我不同意你把人给带走,我这边还需要这个人。”
穆晚当机立断,和离蒙站在了一边。
墨青看着她,鬼面具下面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穆晚,我不认为你是那种看不清局势的蠢人。”
先找好一个替罪羊这不是对他们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吗?
“我留下他真的有用。”
穆晚说着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话。
而一旁的离蒙已经握住了手中的长枪,目光紧紧锁在面前的墨青身上。
作为寒黎卫的大统领,他怎么可能让这群野狗把他的人带走。
没得谈……
浊水已经开始在他的脚下凝结。
气氛越发的变得凝重。
三个人火药味十足地盯着对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而就在三方气息都要涌出的瞬间。
突然,墨青的气息率先收了起来。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呵。”
气息消散,墨青那标志性的冷笑响起。
“人你们要留着就先留着好了。”
“反正按照程序,到最后他还是得落在蜃海司手里。”
毕竟按照惯例,这些人最后都是要被送到蜃海司进行问询的。
到那时候,这些人也就没有拦他的理由了。
况且,这人也不是唯一的选择,还有其他的选择能够带走,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还是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带着人来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亲眼看看这里的情况。
看着从库房里面走出来的蜃海司司卫,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上面写满了里面的情况。
大概扫了一眼之后,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守门人死了。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旁人不知道,但对于国库守门人身份的问题,他们蜃海司的档案要比城卫司齐了不少。
毕竟是专门替王上处理事情的机构,接触起这些隐秘来也更容易一些。
蜃海司曾经是秘密执行过将“临东侯”毒杀的任务的。
蓝昊城来了国库之后,蜃海司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过来监视他一段时间。
不是监视他是否有反心,而是监视他的身体状态,还有多久才会死。
所以,他死了,事情的确是有些麻烦。
“那我们把守门人的尸体带走,这下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面对墨青提出的要求,这次穆晚和离蒙没有意见。
很快,蓝昊城的尸体就被带了出来。
然后,蜃海司的队伍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国库。
只剩下了城卫司和寒黎卫的人沉默不语。
看蜃海司的人走的这么干脆,其实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天平都已经朝着“贼寇已经离开了”这边倾斜了。
“继续找吧。”
穆晚深吸一口气。
“就算他真的离开了,也要找到他离开的方式。”
由方式顺藤摸瓜,也许能找到传承,到时候也算是一条指向身份的线索。
她还想要回库房当中看一眼。
看看那些贼寇和守门人打斗的痕迹。
也许能找到什么。
经过蜃海司这么一闹,整个国库当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好像感觉是没有了之前那么有锐气了。
毕竟人都不在这里了,还能够找到什么呢?
而就在穆晚带着城卫司几个人回到库房的那瞬间,所有人都站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在那空荡荡的废墟当中,一道被捆着的身影就这么穿着里衣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这个是……
“阿秀???”
丰宁惊呼出声。
这是他们城卫司的人啊。
就和刚才那个被扒光的寒黎卫一样,他身上城卫司的官服此刻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等等。
也就是说。
之所以没有在寒黎卫里面发现多出来的人是因为……
“咕咚。”
丰宁看向了穆晚。
穆晚的俏脸之上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是因为,那人当时是混在他们城卫司的人当中的。
一样的伎俩,居然用了两次!
他们就被这么耍了两次???
“我马上把人召集起……”
“不用了!”
穆晚闭着眼睛,银牙紧咬,打断了路满的话。
“他不可能乖乖等着被抓。”
这人的脚步始终快他们一步。
这个时候恐怕早就不知道又躲在了哪里……
不对!
穆晚猛地睁开眼睛。
就和她之前想的一样,这人的目的从来不会是为了躲着等死,而是为了成功逃离。
而想要成功逃离的话,最好的方式……
她猛地回过头,目光就像是在透过墙壁,透过空间,透过那重重水流,朝着那国库之外看去。
就在刚刚,才有着一队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结界离开了这里。
不是两次!
是三次!!
还有第三次!!!
同样的伎俩,还有第三次!!!
“快!!!我们走!!!”
穆晚怒喝出声,顿时以最快的速度想要转身追上刚才离开的队伍。
城卫司的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希望还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啊——
可就在此时此刻,同一时间。
空无一人无人的山林。
有人把手放在那张看起来阴森可怖,蜃海司招牌的鬼面具之上,轻轻把它从脸上摘下,露出了面具后面那张俊美的脸庞。
他眺望着不远处的国库围城,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然后他抬起手摸着自己肩膀上用脑袋蹭着他手心的乌鸦,转身向着山林深处缓步走去。
身影就这么逐渐消失在其中,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