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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4章 败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两个灰袍方士,不知何时出现在热闹的人群外围。

    他们手持桃木剑,指间夹着黄符,满脸惊骇地指着卿宝所在的方向。

    “贫道云游至此,忽感此地煞气冲天,恐有妖邪作祟,吸人钱财,损人根基!” 其中一个年长的方士挥舞着桃木剑,声音惶急,“看那妖气所聚之处,分明是用了邪术窃取他人财帛、又意图魅惑君上的妖女藏身之地啊!”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窃取财帛?魅惑君上?谁呀?

    许多宾客的脸色都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方士所指的方向看去。

    卿宝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们不会是说我吧?”

    承恩公立刻站出来,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指着方士喝道:“何方妖道,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喜宴!今日乃护国将军府的大喜之日,岂容你等放肆!”

    “公爷明鉴!” 另一个年轻些的方士噗通地跪了下来,对着承恩公连连磕头,字字句句似发自肺腑:“贫道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啊!那妖气,分明是库房失窃案的根源!那妖女用了邪术,搬空库房,将不分财物散于难民。此等行为看似行善,实则是为了掩盖自身罪孽,混淆视听啊!侯爷,公爷,您们府上库房失窃,定是此妖女所为!”

    永昌侯也适时地站出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愤怒交织的神色:“原来如此!怪不得官府查不到丝毫痕迹!竟是用了这等下作手段!妖女!你还我府中财物!”

    承恩公大声附和:“对!我府中财物损失惨重,官府又查不到踪迹,除了妖术,别无它法!满京城,也就只有国师大人的徒弟才能做到!”

    两人一唱一和,加上那两个方士逼真的表演,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卿宝身上。

    怀疑、震惊、畏惧、厌恶、看好戏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投来。

    许娘子等人气得脸色发白:“你们胡说八道!”

    “放肆!胆敢在我护国将军府撒野!是欺老夫不再杀敌了!”苏老将军发怒,正要一拍桌子,却被卿宝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爷爷这一巴掌拍下去,桌子必定四分五裂,这一顿美食就别想吃了!

    卿宝对同一桌吃饭的家人们摇头。

    许娘子等人不理解卿宝为何不让他们说话,可卿宝都这样表示了,他们只好暂且按捺不动。

    卿宝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轻蔑笑意,缓缓走上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停在那两个方士面前。

    “两位道长说我是妖女,用了邪术偷了永昌侯府和承恩公府的库房?” 她声音清越动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正是!” 年长方士脖子一梗,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妖气便是从你身上散发!你休要狡辩!”

    “妖气?” 卿宝挑眉,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那年长方士,“那道长看看,我手中,可有妖气?”

    年长方士一愣,下意识地看去。

    她卿宝的掌心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卿宝另一只没有被注意到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一缕无色无味的药粉,借着掌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两个方士的面门。

    那是她在神医谷时,闲来无事根据古方改良的“真言散”加强版,至于效果嘛,啧啧,定会令人回味无穷!

    “你不但掌中有妖气!浑身上下都有妖气!我看,你是被妖附身!并不是真正的镇国郡主!” 年长方士正要继续指责,忽然觉得脑中一晕,一股难以抑制的倾诉欲和诚实,冲动地涌上喉咙。

    卿宝浅浅勾唇:“哦?我身上当真有妖气?是被妖附体了?”

    年长方士的表情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连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妖气!都是永昌侯给了我们一人五百两银子,让我们来演戏的!说好了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还说……还说只要指认了镇国郡主,就帮我们把道观翻新,再捐一千两香火钱!”

    “师兄!” 年轻方士大惊,想捂住师兄的嘴,却发现自己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脱口而出:“对对对!承恩公也找了我们!让我们说镇国郡主用邪术偷东西,还要我们找机会,把这种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粉撒到镇国郡主身上!” 他说着,竟真的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抖抖索索地展示给众人看。

    “!!!”

    全场死寂。

    永昌侯和承恩公脸上的愤怒和痛心表情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骇然!

    不对劲!他们怎么自己说出来了?!

    “你们胡说什么!” 永昌侯气急败坏。

    承恩公急忙呵斥:“休得冲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们没胡说!” 年轻方士此刻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指着永昌侯,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你还说,等镇国郡主身败名裂,就下药,让你家庶子假装救美,然后生米煮成熟饭,逼她下嫁,好夺她家的作坊和嫁妆!”

    “闭嘴!休要胡言乱语!”永昌侯冲上去,就要捂住年轻方士的嘴巴。

    梁俊不声不响地走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年轻方士继续口齿清晰地道来:“承恩公也说,要让他儿子谢明来,还说镇国郡主长得美,就算当个妾玩玩也值了!”

    “住口!孽障!给我住口!” 承恩公目眦欲裂,冲上去恨不得杀了他!

    然而,已经晚了。

    两个方士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宾客耳边!

    买通方士诬陷!意图下药!毁人清白!谋夺家产!甚至言语间对有功于千秋的镇国郡主极尽侮辱!

    这何止是报仇?分明是精心策划、恶毒至极的阴谋!其心可诛!

    所有宾客看向永昌侯和承恩公的眼神,瞬间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愤怒和恐惧!与这样的人家为伍,简直令人作呕!

    “那方士说得清清楚楚,连银两数目、许诺条件都一一道来,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太可恶了!镇国郡主可是咱们国家的福女啊!活了千千万万人!他们不知感恩便算了,怎么敢如此毒害功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堂堂侯爷、公爷,竟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姑娘!太不是人了!”

    “还想用那般肮脏的法子毁人清白,强娶为妾?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是粪坑里的蛆虫妄想玷污九天玄女!”

    “还要设计下药毁人清白,强娶豪夺,谋夺家产!与禽兽何异!”

    “镇国郡主是何等人物?是国师亲传弟子,是于国于民有功的功臣!岂容他们这般肆意污蔑、践踏!”

    “什么库房失窃,分明是他们自己德行有亏,遭了天谴,却想栽赃到无辜的镇国郡主头上!”

    “老天有眼啊!让我们大家看穿了他们的把戏,否则岂不是要被他们得逞?”

    “永昌侯府和承恩公府简直是毒蛇窝!与这样的人同朝为官,简直是耻辱!”

    “苏老将军,许夫人,今日之事,我们都看得明明白白,这两家实在是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

    “对!绝不能轻饶!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

    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愤。

    先前有那么一瞬间,对卿宝有所怀疑的人,此刻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纷纷用更激烈的言辞声讨永昌侯和承恩公,以表明立场,划清界限。

    不得不说,卿宝所做过的功绩,雁过留痕,大家不会忘记!

    苏老将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听到众人的指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永昌侯和承恩公怒喝一声:“你们两个逆贼!老夫戎马一生,为国征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心狠手辣之徒!竟敢在我四孙女儿的喜宴上,算计我的小孙女,今日老夫若不替天行道,难解心头之恨!”

    许娘子也红了眼眶,不待她说话,苏正阳便握紧她的手,坚定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决绝:“多谢各位宾客明辨是非,我家卿宝,自小善良,从未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事。永昌侯和承恩公今日这般诬陷我的小闺女,毁她清白,谋她家产,我护国将军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讨个公道!”

    永昌侯心凉了半截,不甘心这个结果。他愤恨的目光环视一圈,动了动嘴唇,垂死挣扎地辩解:“你们焉知不是这两个方士中了邪,是镇国郡主用了更厉害的妖术……”

    “放你娘的狗屁!”立刻有人骂出来。

    “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还有脸说!”

    “就是!谁还能信你!”

    永昌侯看着周围那些充满鄙夷和怒火的目光,听着那些毫不留情的指责,他的话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承恩公见永昌侯的话引来更多的唾骂,失魂落魄地呢喃了一句:“完了……”

    苏老将军更是须发皆张,浑身散发出的沙场老将的凛冽杀气,让周遭的人都感到一阵胆寒:“好!好得很!老夫多年不沾血腥,看来是让有些人忘了,我苏家的刀,还利不利了!”

    “嘭!”

    苏老将军重重一拍身旁的饭桌,桌子立刻四分五裂,碎成一堆渣渣。

    卿宝默哀了两秒,转念一想,这桌是永昌侯和承恩公的,拿去喂狗总好过喂这些披着人皮的伥鬼!

    “呵呵。”梁俊冷哼一声,剑出了半鞘,十丈之内,寒气四溢。

    永昌侯和承恩公面如死灰,在众人愤怒的声讨和苏家人冰冷的注视下,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末日已至。

    就在这时,卿宝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她拿过年轻方士的那个油纸包,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随即秀眉微蹙。

    她又走到之前粗使丫鬟失手泼茶的位置,蹲下身,指尖在地面残留的些许水渍和粉末混合物上沾了沾,同样闻了闻。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永昌侯和承恩公,语带嘲讽:“永昌侯,承恩公,你们为了今日这出戏,还真是煞费苦心。这油纸包里的离魂引,药性猛烈,能致人狂躁幻觉。地上这残留的醉梦散,遇热则化,吸入少许便会头晕目眩。两药若是先后中招,混合生效……啧啧,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她将指尖在帕子上擦了擦,又用旁边茶壶里的水冲洗了一遍,这才若有所思道:“一个负责制造意外让我湿身,一个负责当众指认,引发混乱,另一个则准备趁乱下药,毁我神智,再安排你们的什么儿子来毁我清白……”

    卿宝忽然嗤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一岁就拜疯神医为师,就这些腌臜的伎俩,我会中招?你们哪来的自信?你们简直在侮辱我的智商!”

    她每说一句,永昌侯和承恩公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宾客的吸气声和怒骂声就高一分。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为了陷害我,夺我家产,毁我前程,你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禽兽!” 卿宝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不,说你们是禽兽,都侮辱了禽兽!如你们这样的人心术不正,天理难容!你们买通的人,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主动招认。你们准备的药,已被我识破。这就是现实版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妖女!是你!定是你用了更邪门的术法控制了他们!反咬一口!” 永昌侯赤红着眼睛,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声音嘶哑难听。

    承恩公也感到自己要是不能扳回一局,不仅丢了爵位,怕是命都要没了!也跟着骂道:“没错!妖女邪术通天!我们若是收买方士,他们怎会没有受到威胁就吐露出来?我看,分明是镇国郡主买通方士污蔑我们!”

    卿宝怒极反笑:“那是因为你们蠢!我不仅有真话药粉,还有真话符咒,无论用哪一个,他们不需要用刑,就会口吐真话。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万难,不用刑罚,他们都不会轻易说出来。可对我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家卿宝就是聪明,愚蠢的人怎会理解聪明人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