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谢夫人如此想,那些被卿宝一一点名的人无不愤怒至极。
有谢夫人带头,那些被“羞辱”过的人纷纷朝卿宝投去愤怒的目光。
竹阳郡主和谢夫人正洋洋得意,等待下一秒,镇国郡主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讨伐。
就在这时,园外忽然传来太监高亢的唱喏声,震得满园寂静:
“皇上驾到——”
满院宾客皆是一震,面上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皇上素来不踏足这些臣子府中赏花私宴,今日怎会突然驾临?
不等众人理出头绪,太监仪仗已然簇拥着拓跋修步入沁芳园。
只见那抹颀长挺拔的明黄身影,在宫人侍卫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踏入沁芳园。
年轻的帝王身着玄色绣金常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眉目清冷,通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满园宾客为之惊叹和臣服,齐刷刷跪地行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拓跋修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园中,所过之处,众人无不慌忙垂首,不敢直视。
“臣妇(臣等)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竹阳郡主率先带着永昌侯府众人及在场宾客,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参差不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拓跋修并未立刻叫起。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跪伏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正携手走来的九公主和卿宝身上。
“皇帝哥哥,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日理万机,从不来这些无趣的宴会么?”
九公主随意开口,忽地眼睛一亮,“难不成是知道卿宝要来,担心卿宝相中了别的公子?”
卿宝原本还老神在在地听着,谁料九儿姐姐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情急之下,快速抬眸看向小哥哥,正巧对上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卿宝一愣,无端的,内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小哥哥就是为她而来。
拓跋修见她目光清澈,神色间并不见受委屈,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寒意,缓缓化开。
他确实是为她而来。
他没想过卿宝会去参加这些无聊的宴会,当影卫查到竹阳郡主和承恩公府密谋在赏花宴对付卿宝的消息后,他想也不想,就丢下厚重的奏折,快速出宫,一路赶到永昌侯府。
尽管他安慰自己卿宝医毒双全,不会中那些下作的春药,更不会软弱的不反击。
但万一呢?他从小珍视至今的人儿,不能有一丝闪失。
于是,他来了!
“你们俩能来,朕就不能来赏花?”拓跋修答非所问。
九公主和卿宝一愣,心里虽然有疑惑,当着众人的面,到底不好细问。
底下那些人听在耳里,何尝不是有一百个疑问。
只是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去问皇帝。
不过由此可见,皇上对自己亲妹妹的宠溺,对镇国郡主……会是爱屋及乌?还是真心喜欢镇国郡主这个人?
众人心思各异,竹阳郡主心里恨到不行!
九公主也就罢了,凭什么镇国郡主不用跪?还要被凉在原地跪了许久!
拓跋修坐到主位之上,才道:“诸位平身。”
就在众人跪到膝盖酸软时,拓跋修终于冷冷开口。
“谢皇上。”众人如蒙大赦,颤巍巍起身,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惊疑不定。
皇上突然驾临,到底所为何事?总之,御驾亲临,不可能是简单的事!
谢柠与竹阳郡主暗戳戳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怨愤的眼中,看到了统一阵线。
便是镇国郡主深受皇上宠爱,那又如何?镇国郡主惹了众怒,是不争的事实!
有的时候,即使是皇帝,在面对众口铄金时,还能偏袒镇国郡主?除非他不想当明君了!
竹阳郡主原先有些失落,不能用下药的法子送男人睡镇国郡主。
反而皇上突然到来,可以扭转局面,最好令皇上厌弃苏卿!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皇上不厌弃苏卿,留给皇上一个不好的印象,也值了!
竹阳郡主作为主家,强压下心头慌乱,硬着头皮上前,躬身道:“不知皇上驾临,臣妇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今日只是小女举办的赏花宴,未曾想惊动圣驾……”
拓跋修不想听那么多废话,语气平淡地打断了竹阳郡主的话:“朕听闻,永昌侯府的赏花宴,颇为热闹。朕正好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这话状似随意,却让竹阳郡主心头一紧,额角渗出冷汗。
皇上日理万机,怎么可能随意出宫!更不可能突然来永昌侯府!
但一时半刻,她也猜不出皇上的用意。
谢柠站在母亲谢夫人身边,看着俊美无俦的皇上目光始终不离镇国郡主,心中嫉恨翻腾,又想到方才被当众揭穿隐疾的羞辱和恐惧,一股邪火窜上头顶。
她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谢夫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谢柠的声音带着哭腔,抢先开口:“皇上!求皇上为臣女做主啊!”
这一声哭诉,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凝滞。
所有人都看向谢柠。
拓跋修目光微转,落在谢柠身上,眼神平淡无波:“哦?谢小姐有何冤屈,要朕为你做主?”
谢柠抬起头,泪眼婆娑,我见犹怜,伸手指向卿宝,语气满是委屈:“皇上,您来得正好!镇国郡主在宴上胡言乱语,恶意诅咒臣女与诸位夫人,还扬言能断人生死、窥探祸福,妖言惑众,惊扰全场!”
“哦?” 拓跋修神色不变,而是瞥了一眼竹阳郡主:“可有此事?”
竹阳郡主紧跟着躬身,故作一脸为难:“确有此事。皇上,镇国郡主方才口出狂言,断言臣府三月内必有破财大祸,动摇侯府根基。臣妇斗胆请皇上明察,郡主这般妄议朝臣府宅运势,实在不合规矩!”
有了谢柠和竹阳郡主带头,先前被卿宝点破隐私、同样又惊又怕又恨的刘夫人、李氏等人,也大着胆子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尽数控诉卿宝的不是。
“皇上!镇国郡主目无尊长,信口雌黄,诅咒臣妇家宅不宁!”
“她还窥探臣妇隐私,妖言惑众!”
“皇上,镇国郡主所学皆是些旁门左道,在此等风雅场合大放厥词,实在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