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一边报着菜名,一边指挥伙计们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摆上桌。
顿时,包厢内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卿宝,你们慢用。”
“嗯,胖婶先去忙你的。”卿宝笑道。
燕擎卓眼疾手快,还没等伙计把盘子放稳,他便伸手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佛跳墙,小心地放在九公主面前,很是殷勤备至。
“九公主,我母妃说过,佛跳墙最是滋补,你先尝尝?若是觉得烫,我帮你吹吹?”
说着,他还真作势要凑过去吹气。
九公主额角狠狠抽了抽,伸出手去,毫不客气推开他放大的俊脸,没好气道:“燕世子,本公主手还没残,自己会吹。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帮你的好哥们梁公子夹夹菜,别光盯着本公主看,看得本公主饭都吃不下了。”
燕擎卓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道:“九公主谬赞了。我这不是怕九公主累着吗?再说了,良才乃文人雅士,自有玉燕照顾,哪里需要我一个男子汉操心?”
话音刚落,蒙玉燕美眸喷火地怒瞪他:“燕擎卓,你嘴巴要是没用,我不介意给你缝起来。”说话间,手中的筷子在空中做了一个横劈的动作。
只是卿宝注意到她的耳朵悄然变得粉红。
梁良才夹鱼肉的动作一顿,赶紧从半空中收回来,竟不敢有别的动作。
有意思。
她的四个好朋友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情窦初开了!
如果他们感情发展得好,郎情妾意,大概真能成就两对好姻缘!
“咳咳,蒙大小姐请息怒,息怒!”燕擎卓连忙打圆场,顺手夹了一大块晶莹剔透的拔丝地瓜放进蒙玉燕碗里,“这地瓜刚出锅,最是甜润去火,你快尝尝,消消气。”
蒙玉燕冷哼一声,余光瞥见梁良才那副秒变谨小慎微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倒是散了大半,心里悄悄地泛起一丝甜。忘了从什么时候起,便是光看着梁良才的脸,她的心跳都会加快。
她不敢多看,假装不在意,不客气地一口吞下地瓜,嘴巴含糊不清地嘟囔:“看在卿宝的面子上,就饶你这一回。”
“多谢蒙大小姐了!”燕擎卓笑着拱手。
就在大家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之时,却见燕擎卓话音一转,“良才,你这就不对了,蒙大小姐坐在你身旁,你手长脚长,怎么不给人家夹菜?那盆酸菜鱼有些远,就不知道伸手?”
不仅梁良才猝不及防,便是其他人都同时愣了愣。
下一秒,梁良才白皙斯文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卿宝睁大眼睛,哇!她第一次见一个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红了”!她一直以为这个形容是夸张写法,居然是真的!
“良才哥哥,你没事吧?”卿宝傻了吧唧地问。
梁良才眼神飘忽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垂眸,动作不急不缓地伸手去捞酸菜鱼。
其实永安楼沿用了卿宝的想法,做的大圆桌,大圆桌中间有圆盆可以转动。想吃什么,转到面前就是了。
难道良才哥哥紧张到只能机械地依言照做?
梁良才的俊脸虽然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但手中捞起来的酸菜鱼精准地落在蒙玉燕的碗里。
然后,蒙玉燕奇异地开始扭捏起来,磕磕绊绊地道谢:“谢,谢,多谢。”
卿宝眼神儿在梁良才和蒙玉燕身上打转,他们的反应,她不管怎么看都“不清白”!
这一对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吧?
“哈哈哈,哈哈。”罪魁祸首燕擎卓还在哈哈大笑,“我就说你们郎情妾意的,偏偏一个得体内敛,一个面上不以为然,实则双方都有意思。依我看,良才家里该准备提亲事宜了。”
突然,“啪”地一声。
是蒙玉燕一筷子拍在桌面,不愧是镇南王的闺女,动作间带着一股子武将之家的豪气,跟她二姐比也不差多少了。
奇怪,她了解到的蒙玉燕不会动不动就动气,想来是……被戳中心中真正所想了?不过燕擎卓真是的!怎么小时候的劣根性一点都没变?
古人就是低调内敛,不能大庭广众谈论情爱之事。他屡次在蒙玉燕和梁良才之间蹦跶,也难怪蒙玉燕会生气,毕竟人家是姑娘家,不是羞愤欲死,就是如同此刻般,气急败坏。
蒙玉燕梗着脖子瞪了燕擎卓一眼,“燕擎卓,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这张嘴缝成荷包蛋!”嘴上嫌弃,耳根的红晕却比梁良才还要深几分,只一张姣好的面容没有一丝红晕,显得不动声色。
可是卿宝分明看到她眉梢眼角里的羞涩。
梁良才的俊脸红是红,红得几乎要滴血,不过看着蒙玉燕的眼神并不躲闪,似乎在端详她的意思。
卿宝能看出来,他看向蒙玉燕的眸光中,很有些情意。
“怎么?我说错了?难道你不想?”燕擎卓不知死活,继续在蒙玉燕的底线中疯狂试探。
“你!燕擎卓,你就坐在这里,瞧我给你好看!”蒙玉燕边指着他,便起身移动脚步。
燕擎卓立马跳起来,傻子才会坐在原地挨打!
他不是不会武,只是他们燕家人家训:不能对女子动手!他没别的优点,就这点做得不错,嗯,除去小的时候,那会儿不懂事。
“喂,我在帮助你们增进感情!若是你们俩一直这么冷静下去,到何年何月才能成亲生子?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不要再磨磨蹭蹭了喂!你别过来!良才你也不管管你未来媳妇……”
燕擎卓一边绕着圆桌狂奔,一边还要抽空向梁良才求救。
只是他这话音未落,蒙玉燕手中的筷子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声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精准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嗡嗡作响。
“啊!”燕擎卓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谋杀=世兄啊!蒙玉燕,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要搞谋杀吗?!”
“废话少说!谁让你胡说八道来着?既然说错话,就该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蒙玉燕追着燕擎卓满包厢跑。
“燕擎卓!你有本事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蒙玉燕哪里肯依,挽起袖子,脚下生风,像只矫健的小豹子般追了上去。
两人在包厢里你追我赶,二层楼的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原本雅致的气氛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九公主看得直高兴,不忘落井下石:“该!活该!天天嘴巴不饶人!还敢向我献殷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有小白子一半好看吗?”
梁良才则端着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平静无波地看着二人你追我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两人的闹剧。
“咱们要不要拦着点?”卿宝都不敢夹菜了,他们跑来跑去的,万一碰到她的手肘,菜会蹭脏衣服,也许碗也会摔碎。
“不用,燕擎卓欠揍,让玉燕好好教训他。”九公主看得乐不可支,不忘对卿宝道:“边看边吃,会很下饭。”
卿宝看了看你追我赶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脸兴味的九公主,只好就由着他们闹吧,她还没吃饱呢!
还别说,青春真好!一切都生机勃勃!
梁良才脸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晕已然褪去,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人,眼底是一片无奈。
他不受“风暴”影响,慢条斯理地拿起公筷,将刚才那害他险些社死的酸菜鱼,细细挑去了刺,又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腹肉,轻轻放进了身旁的碗里。
“欸,良才哥哥,你真的对玉燕有意思?”卿宝好奇极了,眼见为实,也想听听当事人的想法。
梁良才俊脸再次浮上可疑的红晕,不过没有方才来得刺激,淡淡的粉色。
“其实我爹娘准备给我议亲,我娘准备参加赏花宴,试探一下蒙夫人的口风。”
“那敢情是好啊!”卿宝一拍巴掌,“你们俩性格互补,瞧着就登对!又门当户对!我看行!”
“你看行呀?”梁良才笑容有点傻。
卿宝乐了,打趣道:“良才哥哥,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性取向,我会怀疑你是受呢。”
梁良才露出困惑的表情。
九公主直接问出来:“何为受?”
卿宝笑容一顿,总不该直说是龙阳之好吧?还是别人在上,他在下!良才哥哥要是知道了,再温文尔雅,都恨不得砍死她!
“没,没什么。”卿宝摆摆手,笑容透出一丝尴尬,并且被九公主看出来了。
九公主目光澄澄,扫视她的表情,企图看出点蛛丝马迹。
“我看有!卿宝,你经过这些年,性格都没怎么变,撒谎跟从前一样蹩脚。我可是一眼就看穿你了,别想诓骗我。”
卿宝嘴角抽抽,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嘛?
梁良才也看着她,等她的解释,显然跟九公主一样。
卿宝迫不得已胡诌:“哎呀,真没什么,大概意思就是男女授受不亲,良才哥哥太害臊了,动不动就脸红耳赤,倒显得男女界限泾渭分明,开不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