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传言,他俊美无俦,面如冠玉,却冷若冰霜,不近女色,至今单身。
是年轻姑娘眼中,那九重宫阙里最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嗤!”萧源冷嗤,斜眼瞥了一眼那个“跟屁虫”,“还不是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小师叔身后求垂怜。”
这天傍晚,最后一批重症病人脱离了危险。
周大夫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卿宝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卿宝笑着摆手:“周大夫,别这么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您和各位大夫,还有萧源,还有……”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拓跋修,“还有朝廷派来帮忙的钦差大人,大家都辛苦了。”
拓跋修对上她的目光,目光含情,微微笑着颔首。
周大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压低声音问:“姑娘,那位朝廷派来的钦差……是你什么人啊?”
卿宝脸一红:“就、就一个朋友。”
周大夫意味深长地发出“哦”了一声,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夫信你个鬼”!
卿宝恼羞成怒,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周大夫爽朗的笑声。
“小师叔,你不会就这么跟他回京城吧?”萧源正整理药材,见小师叔匆匆走过来,不忘问。
说起来,他想媳妇了。如果小师叔早些回京,他也能早些回去跟媳妇团聚。
当然,跟着小师叔四处义诊,救人无数,也很有意义,但到底不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日子。
“你怎会如此想?按照原定计划,我们还有一段路。”卿宝正气凛然问。
“小师叔,你就别扭捏了,人家身份高贵,还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来见你。虽然男人爱口是心非,嘴上说着要查瘟疫,实际上这个事情交给他的手下就足够了,哪里需要他亲自出马?小师叔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和茯苓结缘,你也是知道的,瞧中了就下手,你看我和茯苓多幸福,还有自己的孩子balabala……”
萧源絮絮叨叨,无非是为了早日回神医谷。
老实说,没见着小哥哥的面还好说,这会儿见着了,还天天在眼前晃悠,她那颗坚定不移的心,隐隐有些动摇了。
可是她才十六岁!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正是婚嫁最好的年龄。
她怕早早回家,被各种无形的压力压下来。便是她坚定不移最早十八岁成婚,二十岁生孩子,也要被分去各种心神。
“小师叔,小师叔,小师叔……”
萧源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晃。
卿宝回过神来,一把拍掉他的手,“我的事你少管。”
萧源努努嘴,“我便是想管也管不着呀,你可是我的小师叔,看,管你的人来了。”
卿宝下意识地转身看过去,小哥哥“风情万种”地迎面而来,俊容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要是朝堂那些人见着了,肯定得惊掉下巴!
“在做什么?可有要帮忙的?”拓跋修浅笑盈盈。
娘的!太帅了!能不能收起你迷死人不偿命 的笑容!
卿宝面色如常,开口道:“在想,病人都好得七七八八了。这场瘟疫,总算是过去了。”
拓跋修点点头:“卿宝医术卓绝,多亏了你研制出药方。”
卿宝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周大夫他们,萧源,还有你亲自带来的药……少了谁都不行。”
拓跋修看着她柔和而美好的侧脸,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神采奕奕。
“卿宝。”他忽然开口。
“嗯?”
“跟我回京吧。”
卿宝一愣,抬头看他。
提出来了!他提出来了!
可是她还没想好……
拓跋修的目光认真而深邃,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心里去恨不得揣兜里回宫。
“我知道你喜欢行医,喜欢四处义诊。我不拦着你,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拘着你。”他一字一顿,“但这次,跟我回京,好不好?”
卿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想起王婶婶和王叔叔的试探,又想起萧源那番絮絮叨叨的催促,更想那些从小哥哥出现那天起,就开始蠢蠢欲动的念头。
她喜欢他吗?
应该要喜欢的。
这么些年,他们一路走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从来没有过龃龉,连磕磕碰碰都寥寥无几。
回头看时光点点滴滴,生命中早就烙印了对方的影子。小哥哥从始至终都认准了自她,哪怕她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这种几乎深入骨髓的认定,一度令她不知所措,生怕他错把亲情、友情当成爱情。
可小哥哥长得太帅了!目若朗星,气质卓然,就这么放过着实可惜。
可是……
“我……”卿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若蚊呐:“我还没想好。”
拓跋修看着她的目光柔和得如同三月的春水,没有一丝逼迫的意思。
“我知道。”他低头凑近,声音很轻,“不急。”
卿宝抬起头,对上他放大的俊脸,迎上他点漆的眸子,呼吸相近……
不行了!她心跳得飞快!
这人,这人……太不要脸了!明知道自己帅人一脸,还故意凑近!臭不要脸!
特别是他毫不掩饰深情的眼神,分明在说“我等你”。
这这这……让人想拒绝都紧张到张不开嘴。
萧源在一旁悄摸摸偷看,竖起耳朵偷听,听到这里急得抓耳挠腮脚。
小师叔啊小师叔,人家都把台阶铺到你脚底下了,你倒是顺着往下走啊!快快答应,放我回去陪媳妇!
他恨不得冲上去替卿宝答应。
可拓跋修一个眼神扫过来,萧源立刻乖乖低头继续整理药材,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行行行,你厉害,你有本事自己追,我不插手!
卿宝没注意到这俩人的眼神交锋,她正陷入天人交战。
要是现在就回京,万一被催婚怎么办?万一被逼着生孩子怎么办……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早早陷入这般境地。
“卿宝。”
拓跋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却见他不知何时又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着短短一臂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