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捂着被打的手臂,一脸委屈:“夫人,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拐什么拐?我是拐向道理这边!”王夫人瞪他一眼,转头看向卿宝时,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卿宝别怕,有婶婶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卿宝眨眨眼,心里那点紧张烟消云散,反而有点想笑。
堂堂太上皇,被自己夫人当着小辈的面训得跟孙子似的,这场面可不多见。
王老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干咳一声,试图挽回颜面:“夫人,我这不是……逗她玩嘛。”
“逗她玩?”王夫人似笑非笑,“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逗她玩。”
王老爷张了张嘴,最终泄了气,往凳子上一坐,嘟囔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想帮儿子一把吗?你看看这丫头,跟修儿分开这么久了,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我这个当爹的,不得使点劲儿?”
卿宝听了,忍不住道:“王叔叔,您这劲儿使得也太歪了。”
王老爷瞪她一眼,却没再发火,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王夫人拍了拍卿宝的手,温声道:“好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点小心思,婶婶明白,但做事的方法不对。”她顿了顿,“你放心,药材的事,我们管。不是因为你嫁给谁,是因为你说得对——那些百姓都是我朝子民。”
卿宝鼻子微微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王夫人又看向王老爷,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还愣着干什么?想办法啊。”
王老爷叹了口气,站起身。
得!他现在成了妻管严。
“最快的办法,是让修儿从京城调。”他看向卿宝,“京城有皇室专用的药库,犀角、羚羊角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他下令,十天之内,药就能送到。”
卿宝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十天……来得及吗?”
“那得看那些病人能撑多久。”王老爷正色道,“你跟我说实话,不用犀角,你能让他们撑几天?”
卿宝咬了咬唇:“我用其他药材先顶着,府衙应能及时送来其他药材,最多能支撑……八天。”
“八天……”王老爷沉吟片刻,“如果我用最快的传信方式,修儿后日一早就能收到消息。他立刻调药,快马加鞭送过来,第八日傍晚之前,应该能到。”
卿宝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行。”
王老爷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丫头,你知道你这股劲儿像谁吗?”
卿宝一愣:“像谁?”
王老爷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王夫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王夫人微微一笑,替他说了出来:“像我年轻的时候。”
卿宝怔住。
王夫人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天不怕地不怕,认准了的事,拼了命也要做成。后来进了宫,那股劲儿被一点点磨掉了。”她的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所以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护着。不是护着你这个人,是护着你身上那股劲儿。”
卿宝眼眶微红,反握住王夫人的手,用力握了握。
王老爷转身回房。
不多时,王老爷走出来,见到她们还在聊,便在一旁轻咳一声:“行了行了,办正事要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递给卿宝。
卿宝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
“拿着这个,去县衙找知县。”王老爷道,“告诉他,让他用最快的驿传,把这封信送到京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连同玉牌一起交给卿宝,“他知道该怎么办。”
卿宝愣了愣:“您……这么快就写好信?”
王老爷哼了一声:“你们俩在说话的时候,以为我真的只是回房什么事都不干?”
卿宝看着手里的信和玉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叔叔嘴上说着要挟的话,可该办的事,一件都没落下。
“王叔叔……”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老爷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快去快回,那些病人还等着你呢。”
卿宝用力点头,把信和玉牌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王老爷和王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那些得了瘟疫的老百姓谢谢王叔叔,谢谢王婶婶。”
然后一溜烟跑了。
王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比我强多了,我当年可没她这般有能耐。”
王老爷笑了笑,没说话,默默忧心下一任皇后太能干,过多插手朝政怎么办?修儿那个只会一味宠卿宝,
他浑然忘却了,以前他册封卿宝为镇国郡主,可参与朝政。也忘了卿宝是下一任国师,是肯定要参与政事的。
故而,卿宝是绝对会插手朝政!
过了片刻,王夫人忽然耐人寻味地问道:“老爷,你说修儿收到信,会是什么反应?”
王老爷想了想:“肯定急得跳脚。”
“然后呢?”
“然后?”王老爷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忍不住,亲自押着药材跑一趟。”
王夫人一怔:“你是说……他会来?”
“依他的性子,会来。”王老爷抬头看着夜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凝,“仓实县突发瘟疫,此事蹊跷。夫人,你最近不要出去走动,等我们的人查出原因再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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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
拓跋修刚刚批完最后一摞奏折,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脑海中浮现五六年前卿宝的模样。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李公公快步走进来:“皇上,八百里加急!”
拓跋修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半分睡意:“进来。”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双手递上一封密封的信件:“仓实县急报,说是太上皇亲笔。”
拓跋修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仓实县瘟疫,卿宝在疫区。需犀角、羚羊角、安息香,速送。落款是父皇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