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的呼吸急促短浅,胸口起伏的频率很快,快到时言隔着雾气都能看见他肩膀的抖动。
巨大的虫子盘踞在凯恩前面。
时言看清了它的全貌。
躯干像是一团被揉皱的人皮缝合在一起,每一根肢体上都长着倒刺。
它的头部埋在躯干最上方,露出半张人脸——
那张脸上隐约有五官的轮廓,
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下面涌动的黑色血管。
它的嘴横向裂开,从一侧的耳根裂到另一侧的耳根,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一圈向内生长的牙齿。
那张人脸转向了凯恩。
虫子的嘴张开了。
时言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冲了出去。
没有犹豫,没有喊叫,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步跨进那片被碾压过的泥地,靴子陷进松软的土里,溅起的泥浆飞上他腰间。
时言从侧翼接近那虫子,手里攥着狼末。
狼末的刀身在雾气中划开一道弧线,刀锋切入那东西最近的一根肢体。
刀锋切开了一层坚韧的东西,不是皮肤,更像是皮革。
时言双手握住刀柄,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刀刃继续深入,
切口里没有血,涌出来的是一股黑色的粉尘,
粉尘扑上他的脸,灼热的,带着一股烧焦蛋白质的臭味。
他眯起眼睛,粉尘钻进他的睫毛缝隙,刺痛感让他眼眶一阵发酸。
那张人脸转向了他。
动作不是平滑的,是一顿一顿的,
像锈掉的齿轮咬合一样,咔嚓咔嚓的。
每转动一度,皮下的血管就会猛地鼓胀一下,把那张脸撑大一圈。
最后那张脸完全正对着时言,两个漩涡状的眼睛凹陷对着他,
那里面没有眼珠,但时言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两个凹陷里涌出来,
像一股无形的推力压在他胸口,让他有种被注视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是被盯着。
他在被一个没有眼睛的东西死死盯着。
那张裂口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时言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一种超低频的震动从他的脚底传上来,震得他的小腿肌肉发麻。
他脚下的泥地开始颤动,泥浆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地面本身,地面在共振。
那根被切的肢体像个巴掌一样猛地甩过来。
时言本能横起狼末去挡。
肢体的前端撞上刀身,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像湿重的原木砸在石板上。
冲击力沿着刀身传到他的手臂,震得他的虎口发麻,他向后退了半步,脚跟陷进泥地里,勉强稳住重心。
手麻了。
第二根肢体已经扫过来了。
时言没有时间反应。
他只能顺势往地上一蹲,
那根肢体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气流掀起他的头发,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
是酸臭,
像尸体在高温下发酵了三天的那种酸臭,
酸臭钻进他的鼻子,刺激得他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握住狼末,刀刃朝上,朝着那东西的躯干劈去。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