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里正这么被冷不丁地一问，没来及反应。

    呆愣半天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大人，全村不少百姓一起追赶围堵过一次山猫，没有抓住。”

    狄仁杰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山猫多大？”

    高里正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和大黄狗差不多，是一只通体黝黑的大野猫。”

    过了一会儿，围观的百姓陆续回家。

    狄仁杰看了看天色，又看向高里正，“高里正，夜里走访是否打扰百姓？”

    “大人，卑职担心你们一路劳累，当然希望明天再查。”高里正露出一副关切的眼神，看到狄仁杰在犹豫，他接着改口，“不过，人命关天，狄大人要深夜走访，卑职可以带路。”

    狄仁杰微微颔首，伸出右手，做了个请先的手势，“如此甚好，请高里正带路。”

    “大人请。”高里正说着，转身在前带路。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大杨树旁的一户人家门前，高里正指了指院子，“这是高小胆家。”

    话音刚落，高里正敲响了高小胆家的院门。

    过了许久，院子中仍旧没有任何动静。高里正加大力度，连续拍打了几下院门。

    “谁呀？”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

    “别害怕，是我。”高里正隔着院门，向里喊了一句。

    “来了。”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睡眼惺忪的青年男子披着一件破旧不堪的外衣探出头来，向外看了看，目光落在高里正身上。

    “高里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高里正上前推开门，将青年男子扶到院门前，“小胆啊，别怕，这是县衙的狄县令，想问一些问题。”

    青年男子扭头看了一眼狄仁杰，慌忙下跪，“草民高小胆，平时胆子小，不知大人有什么事要问？”

    狄仁杰走过来，扶起高小胆，“高小胆，昨夜戌时六刻到亥时一刻之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高小胆揉了两下眼睛，“吃过晚饭，大约是酉时，草民就在家里睡觉了，并未去其他地方。”

    狄仁杰想了想，“高小胆，昨夜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听到一些什么响动？”

    高小胆打了一个哈欠，“草民睡得太沉，其他事不知道。”

    “高小胆，本官想向您打听一下王老聂和他的妻子王丁氏为人如何？”

    高小胆叹了一口气，“王老聂啊，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虽说他家里不富裕，但为人很勤快，经常天刚蒙蒙亮就去地里干活。平时有邻居请他帮忙，他都从来不拒绝。”

    狄仁杰对王老聂有了初步的认识，又看向高小胆，“那他的妻子王丁氏呢？”

    高小胆低下头，笑了笑，“王丁氏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她为人善良，勤劳朴实，王老聂一家三口的衣服，都是王丁氏一个人赶制的，衣服烂了，也都是她缝缝补补。”

    狄仁杰想了一会儿，低声自语，“这么说，王老聂和妻子王丁氏的夫妻关系应该很好。”

    “听很多邻居说，他们夫妻和睦。”高小胆忽然抬起头，“大人，这事你要问住他们附近的邻居。”

    狄仁杰没想到高小胆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高小胆，你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谢过高小胆后，一行人沿着夜路继续行走，不多时，来到另一户人家的院门前。

    看到屋子中有亮光，高里正敲了敲院门，“老毛叔，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粗布短装的老者打开院门。

    来者正是老毛叔，看到高里正身后的狄仁杰几人，老毛叔看向高里正询问，“高里正，这几位是……？”

    “这是县衙的狄县令，这几位是县衙的公差。”高里正伸手作了介绍。

    “几位贵人，里面请。”老毛叔笑了笑，转身在前带路。

    狄仁杰一边走，一边看了看老毛叔，“老毛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

    老毛叔叹了一口气，“嗐，人老了，睡不着。”

    走到堂屋门口时，又向里喊了一声，“老伴，再盛几碗粥来。”

    话音刚落，老毛叔推开门，将狄仁杰一行人让进屋去。

    “来客人了。”一个老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沧桑，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从桌子旁站起来，“你们稍等会，我去给你们盛几碗粥。”

    落座之后，狄仁杰看向老毛叔，“老毛叔，你们平时都是很晚才睡吧？“

    “是的，老朽和老伴都经常失眠，睡觉都晚。”

    老毛叔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狄仁杰，“你看老朽老糊涂了，不知县令大人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吗？”

    老毛叔老两口睡得晚，或许昨夜听到了什么？

    狄仁杰看着老毛叔，露出一丝微笑，“老毛叔，昨夜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或者听到了什么响动？”

    老毛叔眨巴眨巴干涸的眼睛，“大人是指在哪里？”

    “就是这里，您自个家里。”

    老毛叔忽然笑了起来，“昨夜老朽和老伴都不在家。”

    狄仁杰略微有些吃惊，“为什么？”

    这时候，老毛叔的老伴端来了几碗粥，一一摆放在桌上。她笑着看了一眼狄仁杰，“昨天俺们去了儿子家，今天午后才回来。”

    心中燃起的希望又落空了，狄仁杰皱了皱眉，随后勉强和两位老者聊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狄仁杰、李文扬、段诗雨、郑武和狄浦喝了粥之后，狄浦递给老毛叔一串铜钱，“老毛叔，这是饭钱。”

    “不就是一碗粥嘛，哪能收你们的钱？”老毛叔再三推让。

    告辞之后，狄浦偷偷将那串铜钱放在桌上的一个碗底下。

    随后，高里正又带着一行人走访了几户邻居。

    这些邻居都认为王老聂夫妻为人老实本分，而且夫妻感情很好。

    只是他们昨夜并未遇到什么怪事，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证人，这个三无案件，如何才能查出凶手？

    狄仁杰看了一眼疲倦的众人，决定明天继续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