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璃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那一剑不是自己刺的？
说那股力量是别人借给自己的？
她说不出口。
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陆青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背影，多了几分萧索。
这一战，不仅他输了，整个天剑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堂堂化神大成，剑道通神的藏剑峰峰主，败给了一个元婴期的女子。
不对，现在已经是化神中期了。
但这个结果，更让他难以接受。
天剑宗众人面色铁青，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剑无痕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洛青璃，又看向沈云，目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青云宗果然卧虎藏龙，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峰主都有如此实力。本座佩服，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可那语气里的怒气，谁都听得出来。
清玄掌门面色不变，淡然道：“剑掌门过誉了。青璃不过是运气好，侥幸突破而已。”
“运气？”剑无痕冷笑一声，“清玄掌门真会开玩笑。凝聚大道根基，连破两境，这叫运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飞回来的洛青璃身上，意味深长地道：“洛峰主，本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洛青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剑掌门请讲。”
剑无痕眯起眼睛：“方才洛峰主的灵力，本座怎么看，都不像是源自青云宗的心法。不知洛峰主师承何人？”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动。
方才洛青璃的战斗，那根本不像是青云宗的路数。
洛青璃正犹豫间，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是我教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高台之上，沈云缓缓起身。
他放下茶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剑无痕。
“你教的？”剑无痕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沈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剑无痕心中莫名一紧。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一片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悸。
“你到底是谁？”剑无痕沉声道。
沈云还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就那么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法诀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三色法则力量一闪而过。
可就是这一挥——
“轰！！！”
剑无痕身前的虚空骤然炸裂！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漆黑如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裂缝边缘，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飞溅，每一片都足以斩杀元婴。
剑无痕面色大变，身形暴退。
那道裂缝，距离他只有三尺。
若非他反应快，此刻已被吞入其中。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随手一挥，撕裂空间？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剑无痕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沈云，眼中满是恐惧。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一挥若是再近一寸，他此刻已经死了。
“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云收回手，神色如常。
“我教的。”他说，“有问题吗？”
剑无痕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有问题吗？
他敢说有问题吗？
这一挥就能要他的命，他还敢有问题？
“没……没问题。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强作镇定。
沈云微微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剑宗众人，淡淡道：“还有谁想问？”
天剑宗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后退一步，没有一个敢开口。
开什么玩笑？
掌门差点被人家随手一挥杀死，他们还敢问？
嫌命长吗？
剑无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拱手道：“阁下实力通天，在下……在下佩服。今日多有打扰，告辞。”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天剑宗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演武场。
那背影，狼狈至极。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上万名青云宗弟子，呆呆地望着高台上那道青衫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随手一挥，击退天剑宗掌门？
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沈……沈公子……”
洛青璃飞身上台，来到沈云身边，声音微微发颤。
她离得近，看得最清楚。
刚才那一挥，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只是纯粹的……力量？
沈云转头看她，微微一笑：“恭喜，化神中期了。”
洛青璃一怔，随即眼眶微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最后，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沈公子。”
沈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托起。
“不必。”他说，“你应得的，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洛青璃在这青云宗也是天之骄女级别的人物。
身上却没有一点骄纵之气，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也是尽心尽力。
沈云帮助她也是不想欠人情。
至于帮助洛青璃一举提升到了化神中期，那确实是意外收获。
就连沈云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很可能洛青璃的天赋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
在天赋上，她其实和自己的某些方面是同源的。
洛青璃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烁。
她心里清楚，什么应得不应得。
若非他相助，自己很可能已经重伤倒地。
突破化神更是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这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清玄掌门此刻也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沈云面前，深深一礼。
“多谢沈道友出手相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若非道友，今日青云宗颜面尽失。”
沈云微微摇头：“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清玄掌门苦笑。
这一举手的威力，足以让整个东域震动。
他知道沈云实力强大，却没想到强大到这种地步。
随手一挥，击退大乘期修士。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沈道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敢问道友究竟是何境界？”
沈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确定想知道？”
清玄掌门心中一凛，连忙摇头：“不不不，是老夫唐突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一点，他活了千年，自然明白。
沈云也不再多说，只是望向天边。
那里，剑无痕一行人已经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