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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志同道合(上)
    “您是说...”

    “那位萨科塔小姐?”

    随着马歇尔那略显感慨的语词道出,苍川当即也是回忆起了那个窈窕的身影,

    “是的,正是那位昨日在法庭之上释放源石技艺的‘法官助理’,”

    “我和她的渊源,其实可以往前追溯许久...”

    退休了的法官表示赞许的点了点头,而后缓缓移过目光,看向了直升机舷窗外飘过的一朵孤云:

    “我与她的初次相遇,是在哥伦比亚第七退伍军人疗养院里,”

    “我清晰地记得,我那次是去探望在独立战争中不幸罹患矿石病的战友...”

    往事重提,老人凝望孤云的双眸愈发深邃,

    “可当我随护士步入隔离病房时,却见那位神秘而优雅的萨科塔小姐,正坐于几块随意堆叠的木板上,闭目凝神,神色平静地拉着从音乐室借来的大提琴,

    “而我的战友,以及隔离间里的每一位病患,则都成了聆听她演奏的听众...”

    “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

    马歇尔似乎来了情绪,言语也随之微微变得激动了起来:

    “那间病房不大,但它却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舞台,”

    “病房的窗帘是演出的幕布,简易的木板是平稳的舞台,无影灯的光芒堪比灯柱,深蓝色的病床正是客席...”

    此刻的瓦伊凡已然有些不再注意苍川的视线,他似乎有些沉入了自己的情绪:

    “阿尔图罗小姐的琴声很轻,轻的柔和,像是那微微抚过面颊的柔云;但她的琴声却又很重,重的彻底,让人宛若陷入了那无可自拔流沙...”

    “音乐似溪水荡漾,却让那房间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其深暗的‘旋涡’,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几乎都被她的乐声吸引,”

    “我在进入病房的那瞬间便脚底生根,被迫般的在那驻足,在那聆听...”

    马歇尔的描述充满修辞,这位已然退休了的法官,似乎有着那成为诗人与哲人的天份,

    “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啊!”

    瓦伊凡的情绪突然激动,他猛然扭过头来,以一种令苍川感到极为震撼的表情,道尽了其心中情绪的奔涌,

    少年并未回应,只是微微的往角落里挤了挤,礼貌的与之保持着那需要维系的界限,

    “那半个小时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时刻,即便后续的我得知其源于源石技艺所创造的虚伪,但我却还是发自内心的将之信服...”

    “在那三十分钟内,我几乎思考了我人生的全部,”

    “从九十多年前的呱呱坠地,再到二十多岁时的冲锋在前,以及不惑之年的落槌审判,终至而今的皓首苍髯...”

    “阿尔图罗小姐的琴声将我身心洗涤,让我在那轻柔的乐声中看到了过往的自己...”

    马歇尔此刻的表述恰如他所言的音律,

    他的情绪如那波浪起伏,

    高高低低,绵延悠扬,

    “最后,也就是在那三十分钟的演奏结束之后...”

    “我突然的发现,在听完阿尔图罗小姐的演出之后,我的内心便不由得多了几分那久违的,此生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活力与冲动,”

    “虽说后续我才明晰此乃这位萨科塔小姐源石技艺的催化,但在那时,我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己真正的渴求,”

    “而那些在病房之中,苦苦挣扎度日的老兵们亦是如此,”

    马歇尔忽然情绪回正,再度由“哲人”转变为了“叙述者”,

    “他们在听完阿尔图罗小姐的演奏后,所表露的情绪亦比我强烈的多...”

    瓦伊凡的眉宇间多了几分伤感,随后的言语也如音乐那悲怆的小调,充满了痛苦与迟滞,

    “而我所看望的那位故人更是如此...”

    “那位在独立战争中失去双腿,矿石结晶爬满脊梁的萨卡兹少尉,他挣扎着摔下了轮椅,”

    “原本因战后创伤而变得沉默寡言的他,此刻竟然神情激愤,”

    “他仰面看向我,并对我道出了那句我至今都无法忘怀的言语,”

    “‘哥伦比亚是自由的吗?他是每一种族都能为之包容的国度吗?普通人,感染者,他们亦是如此吗?!’”

    “那是他唇齿带血的质问,也是他苦苦追求了一生的疑团...”

    “而后,这位荣誉与孤苦汇集一身的战士,便被那着急前来的医务人员送进了重症监护,”

    “而后再无音讯...”

    “......”

    瓦伊凡沉默,他那粗犷的喉结亦随着他讲述的落下而微微沉动,

    是在反刍哀悼自己故人的悲伤,还是在吞咽撕开回忆而留下的血泪?

    作为旁观者的苍川无从知晓,

    但他却也从中深深感受到了那股早已根植自己内心的,熟悉且浓烈的情绪:

    “又是战争,又是感染者,又是这该死的,吃人的,这片大地!”

    万变不离其宗,万般不改其意,

    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似乎具备传染性,此时少年的思绪已然被马歇尔的表述牵动,先一步于自己的身躯,飘忽回了那千里之外的乌萨斯,飘忽回了那个目前及其需要被改变的,陈旧的社会,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一步与马歇尔回乌萨斯,是一件极其正确的事,

    即便是所谓自我感动,纵使是随他自作多情...

    “呼——”

    沉吟几秒,向苍川讲述完自己故事的瓦伊凡也是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而后继续开口,题图回归最开始的状态:

    “好了,这便是我与阿尔图罗小姐初见时,所发生的遭遇,”

    “而后的内容,便是我知晓其身份,邀请她暂时落脚,担任我门客,成为我法官助理的一些琐碎,”

    外交官重拾了自己温和的语调,但他那微微泛红的眼眸,还是不可避免的揭露了他那极力的伪装,

    “哦,顺带一提,这位阿尔图罗小姐,目前还是那拉特兰教皇厅的着名通缉犯,”

    “啊?!”

    调动情绪氛围的方式有很多种,马歇尔毅然选择了其中最为高效的方式,

    瓦伊凡轻描淡写,乌萨斯大惊失色,

    先前那略显伤感的氛围当即也是被少年用那惊讶的语词冲散,

    “不是,通缉犯?”

    “还是着名通缉犯?”

    苍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复了对方的语词,要求其对之确认,

    “没错,阿尔图罗小姐确实是拉特兰教皇厅重金通缉的通缉犯,”

    成功达目的的马歇尔也是当即点了点头,随后也是继续开口,用更加“劲爆”的消息来加深当前达到的效果:

    “而更加有趣的是,从事追捕这位通缉犯的执行人,好像与阿尔图罗小姐还是属于亲生姐弟关系,”

    “亲生姐弟?”

    “弟弟抓姐姐?!”

    “这拉特兰的通缉执行的原来是这么草率...”

    “不对!”

    许多事情都讲究物极必反,马歇尔此番话不对题的“附加”终于还是引起了苍川的注意,

    “先生,我们原先的话题不是关于您为什么要来乌萨斯做这一外交官吗?”

    “您为什么要如此避让,难不成这其中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少年阐明了态度,同时亦是强硬的回归了那原有的论题,

    “这个嘛...”

    “唉——”

    瓦伊凡先是一番思索,而后却是极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身为法官,我到底还是学不会这糊弄别人的本领啊...”

    “其实这并非什么难言之隐,只不过我来乌萨斯做外交官的同时,也兼具了一个另外的任务,”

    “另外的任务?”

    “您是要做什么?”

    苍川闻言,当即也是警觉了起来,随后回应对方的语气中多了些质问,

    “你也别这么紧张,其实这个任务对你我而言,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我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前告知与你,也是为你着想,怕你忧虑太多...”

    瓦伊凡略显歉意的为少年补起了前提,同时也是尽力的解释着当前的误会,

    “您但说无妨!”

    但因身份与出身的缘故,苍川很明显没有就此注意,反倒继续将之误解,要求其继续道出,

    “好吧...”

    见少年吐词如此决绝,发觉误会加深的马歇尔也是略显无奈的选择了告知:

    “其实吧,我在身为联邦法官的时候,便考时常做过感染者与正常人之间的社会研究,”

    “而根据目前贵国的状态而言...”

    “我觉得,不出十年,乌萨斯必将爆发一场足以震惊全国的吗,感染者的问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