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的心湖彻底乱了,妒意与怒火交织成的惊涛骇浪,将他先前刻意维持的从容与淡定冲击得支离破碎。凌天那势如破竹的表现,如同一根根尖刺,深深扎进他高傲的内心。他绝不能容忍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一个他眼中的蝼蚁,夺走本该属于他的所有光环!
忽然间,厉锋阴沉的眼眸中寒光一闪,一个恶毒却精妙的计策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常林一阵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常林一边听,眼睛一边亮了起来,那闪烁的凶光与厉锋如出一辙。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大哥,此计甚妙!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们所图谋的,正是御兽阁第三层深处那片人迹罕至的区域。那里,蛰伏着一头连核心弟子都闻之色变的恐怖战兽。其凶名之盛,足以让任何心高气傲的弟子望而却步。别说是普通弟子,就连厉锋自己,也从未有过胆量去直面那头战兽的滔天凶威。
而凌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若是一头撞进去,下场可想而知。最好的结果也是身受重创,道心受损;最坏的……便是被那凶兽撕成碎片,尸骨无存!一想到凌天可能面临的悲惨结局,厉锋脸上的阴狠之色便愈发浓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血腥的画面。
计议已定,厉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朝着负责此地的王长老掠去。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言语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意味。
王长老听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这种做法,已经不是简单的增加难度,而是公然破坏规矩,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即便他身为这片御兽园的管事长老,手握一定权力,也不敢如此肆意妄为,一旦被上面追查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王长老,成败在此一举!您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厉锋见他犹豫,语气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保证,绝无下次!事成之后,我厉家必有重谢!”
王长老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储物戒指。他思索了片刻,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厉锋的背景和许诺的好处,终究还是压过了他对规矩的敬畏。他收了厉锋那么多好处,这个人情,终究是要还的。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多谢王长老成全!”厉锋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有这位手握实权的长老相助,他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你是想让老夫出手,帮你拿下那只幽灵秃鹫?”王长老话锋一转,浑浊的目光落在了远处正与厉锋手下缠斗的巨大猛禽身上。
“正是!”厉锋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渴望。那幽灵秃鹫通体漆黑,快如鬼魅,实力极为强横。以他一人之力,想要收服确实勉强。但若有王长老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暗中相助,那便是十拿九稳了。
“另外,还有一事相求。”厉锋话音一顿,眼中那抹阴狠之色浓烈到了极点,一字一句地说道:“请王长老,开启那处关押着噬心雷兽的禁区!”
“知道了。”王长老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刚才两人商议的核心,其实就是这件事——开放那片从未对弟子开放过的死亡禁区。
御兽阁第三层真正的恐怖,并非那些四处游荡的强大战兽,而是那片被阵法和铁律封锁的禁区。禁区之内,关押着一头足以让宗门高层都感到棘手的存在——噬心雷兽!此兽不仅肉身强横,更能操控毁灭性的雷霆,其最可怕之处在于能侵蚀生灵心智,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它的傀儡。即便是澹台明月这等天之骄女,也对其忌惮三分,自认绝无把握能够将其驯服。
如今,在王长老的暗中操控下,封锁禁区的光幕发出一阵嗡鸣,缓缓消散。一股苍凉、暴虐、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第三层!
不远处,一直静静观战的澹台明月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股异动,她秀眉紧蹙,一双清冷的凤目瞬间望向禁区方向,从中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阴谋与危险的味道。
“王长老!”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谁允许你擅自开启禁区的?”
澹台明月心中怒意翻涌。这王长老好大的胆子!开启禁区这等大事,竟敢不向她这位御兽阁的代管者汇报,简直是将她视若无物!
面对澹台明月的质问,王长老额头渗出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躬身一礼,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澹台小姐息怒,息怒。老夫也是觉得,此次历练的弟子表现太过优异,有必要为他们增加一些挑战与难度,这才斗胆开启禁区。您放心,禁区虽开,只要没有弟子不开眼闯入,自然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老夫此举,只是想让某些心高气傲的弟子明白,我御兽阁的底蕴深不可测,从而对宗门生出更多的敬畏之心。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长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澹台明月一时间竟也不好再发作。他有句话确实没说错,只要没人进去,危险便不存在。
“切。”一旁正慢悠悠啃着肉包子的张可可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王长老,你费这么多口舌做什么?无非就是想用那噬心雷兽的气息,引诱凌天师弟进去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在场谁是傻子不成?”
她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以凌天师弟展现出的御兽天赋,这第三层寻常的战兽恐怕早已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了。如今感应到禁区内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他百分之百会进去一探究竟的。”
张可可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澹台明月。她脸色骤变,失声道:“凌天要是真的进去,那就危险了!禁区里的那头噬心雷兽,狂暴异常,连我都没有丝毫把握能够应对!换作凌天,怎么可能成功?王长老,你果然包藏祸心!”
澹台明月的美眸中已然燃起了怒火,厉声训斥道。
“冤枉!冤枉啊澹台小姐!”王长老吓得差点跪下,连连摆手,极力狡辩:“老夫绝对没有此意!真的只是想让那噬心雷兽散发些气息,震慑一下这批弟子,让他们对御兽阁心存敬畏,方便日后管理啊!”
澹台明月脸色冰冷如霜,已经懒得再与这老狐狸废话,直接下达命令:“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将禁区给我关上!”
王长老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一边是身份尊贵、他万万得罪不起的澹台明月,另一边是背景深厚、刚刚才许下重诺的厉锋。他刚刚才答应了厉锋,现在立刻反悔,不仅是得罪了厉锋,更是当众自扇耳光,颜面何存?
就在王长老首鼠两端,迟疑不决之际,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远处的凌天,在禁区开启的刹那,便已感应到了那股令他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恐怖气息。他的双眸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意与渴望。
当看到禁区内那头被雷光环绕的狰狞巨兽时,他再无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如离弦之箭般,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冲入了那片死亡禁区!
“凌师弟,不可以!”澹台明月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急得直跺脚。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果然如张可可所料,凌天的性格便是如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是危险,越是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征服欲。若是风平浪静,他反而懒得理会。
“你现在喊‘不可以’已经晚了八百年啦,人家凌天师弟的身影都快看不见了。”张可可不咸不淡地说道,又咬了一大口包子。
“可可!”澹台明月又急又气,“你就不能别再火上浇油了吗?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凌师弟难道不是你的亲师弟吗?”
张可可闻言,却嘿嘿一笑,眨了眨眼,凑过来低声道:“你这么担心他,脸都白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你……”澹台明月被这句话问得心头一颤,顿时气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对凌天的确有着异样的好感,欣赏他的天赋和胆识,但要说上升到男女之情,她自己也还处在一种朦胧的状态。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行了,看你这模样,我就知道我猜对了。”张可可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胸脯,嘻嘻笑道:“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来撮合你们!”
“可可,你别瞎说,我没有!”澹台明月又羞又急,连忙否认,脸颊上却已飞起两片动人的红霞。
张可可三口两口解决掉一个肉包子,抹了抹嘴,又不咸不淡地说道:“明月小丫头,你的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行了,别装了。喜欢凌天师弟又不丢人,人家长得那么俊,实力又强得变态,除了入门测试潜力评定低了点,简直完美。这么优秀的师弟你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再扭扭捏捏,我可就要了啊!”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澹台明月被她说得心慌意乱,又羞又恼,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张可可口中的“要”,自然不是想和凌天结成道侣,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抱紧凌天这条超级大腿,以后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
以凌天收服战兽的能力,以后那些高阶战兽做成的美味佳肴,还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念及至此,张可可的心思越发活络,看着禁区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
不远处,正在与幽灵秃鹫激烈交战的厉锋,修为高深,耳聪目明,自然是将澹台明月和张可可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刹那间,厉锋如遭雷击,一颗心直直地沉入万丈深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比幽灵秃鹫的羽毛还要黑。他苦苦追求澹台明月多年,别说芳心,就连对方一个真诚的微笑都难以得到。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澹台明月,那个他心目中的神女,竟然真的看上了凌天那个废物!
这让厉锋如何能忍?嫉妒的毒火在他胸中疯狂燃烧,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大哥!大哥你稳住啊!”常林见状大惊,急忙冲了过来,出言安慰道,“别听那两个女人胡言乱语!等大哥你拿下了这只幽灵秃鹫,威震全场,那澹台明月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回心转意的!”
他心中焦急万分,这位可是他的老大哥,是他未来的靠山,千万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心态失衡,否则一切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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