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英擦拭眼角泪花的手一顿。
姜琴:“你不会,对吧?”
她话说得直接,盯着赵红英的眼神也很直接,赵红英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一旁原本还拿手帕捂着嘴止血的姜燕妮可就忍不住了。
“姜琴,你怎么跟妈说话呢?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男人撑腰,腰杆子就能硬起来,就能在咱妈跟前耀武……妈!你拉我干嘛?!”
姜燕妮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亲妈推到边上去。
比起姜燕妮还看不清形势,赵红英到底是活了四十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少大事,到底还是更能稳得住,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红英心里很明确地知道,眼前这个从小就话少内向的小女儿,变了。
她知道,她拿捏不住姜琴了。
既然拿捏不住,赵红英也不想完全得罪死了这个女儿,毕竟姜琴现在的丈夫是军队干部,不求这样的关系能帮上自家,至少不能给自家使绊子。
她控制住姜燕妮,不让她乱说话,然后问姜琴:“你想说什么?”
姜琴太了解她妈了。
一看她妈这个态度,就知道,赵红英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妈这态度摆得明明白白的。
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个亲女儿,但不管是和大女儿相比,还是和她在姜家的地位相比,甚至只是和奔波几十个小时的辛苦劳累相比,她都不值一提。
她想,或许,当初她妈会选择生下她,是想着生下一个有她和她爸共同血脉的孩子,能让她爸更偏向她们母女,要是儿子就更好了,没想到,生下来不仅不是儿子,还一点没改变他爸对姜伟强的偏袒。
这个家还是一个半路家庭,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含糊着过日子,她妈是这样,她爸也是这样,她家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
她以前在家里过得辛苦,不被重视,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家里掌握最大利益分配的两个人都不爱她,至少都不够爱她。
所以在关键时刻,可以随意牺牲掉她的利益。
想明白这一点,姜琴原本以为自己会难过,但没想到,在一瞬间的失落后,却是更多的坦然和如释重负。
也好。
就如下乡那天说的一样,从此还了生养恩,往后就当是寻常亲戚,非必要也不需要走动了。
既然是寻常亲戚,那就更没必要生气了。
她看了眼姜燕妮:“你先出去,我跟妈有话说。”
那轻飘飘的一眼,看的姜燕妮是鬼火直冒:“你凭什么……”
“燕妮,你先出去。”赵红英打断了大女儿的话。
“妈!”
赵红英没再继续说,只给了她一个眼神。
姜燕妮气得原地跺了跺脚,手帕捂着嘴唇,到底还是只能在亲妈的眼神中,转身走出房间。
姜琴也看向顾鑫:“一宝,你和爸爸也出去一下好不好?妈妈和姥姥说说话。”
这变得极其突然的气氛,别说是顾鑫一个小孩儿了,就是顾兆都有些看不明白。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顾兆都怕媳妇儿和丈母娘会打起来。
结果下一秒,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瞬间平复下来,说话也平心静气,丝毫没有火气的样子。
只是,要说平和吧,却又不像正常母女之间的温情脉脉。
反而带着点客气和疏离。
这氛围,别说是顾兆和他妈黄翠喜之间了,就是顾兆和余政委爱人白主任说话,恐怕都比这要更亲近一些。
倒不像是母女,更像是久没见面的远房亲戚。
不得不说,顾兆这读空气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
等屋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姜琴把这段时间查到的姜燕妮做的事情都一一告诉赵红英。
赵红英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姜琴也不废话,直接把抱着羊红膻的手帕打开,又把顾兆前几天查到的姜燕妮——白大妈——庄涛这三个人的交易链拿给赵红英看。
之前顾兆找了养殖场内部的人去举报兽医组的人,结果一通查下来,兽医组十几个人里,只有三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做账做得干净,还是真的没伸手,没有被牵扯进来。
不仅是兽医组,养殖场还有好几个科室的人都被卷了进来。
这下可好,本来只打算小打小闹,直接变成了养殖场的一场大型自查。
连市里的审查单位都插手了。
到最后,反而是一开始引起这场内部审查的庄涛逃过了一劫。
大家都干了,他混在里面就不显眼了,甚至因为工作三年,最近才伸手了那么几次,而且拿的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药材,每次的量也很少,所有他还逃过了一场牢狱之灾。
当然了,检讨和处分,还是逃不了的。
但这已经比庄涛一开始设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顾兆也借此机会,拿到了庄涛的一份口供,里面详细写了他妈找到他,跟他说有个亲戚家里养的家禽有些毛病,让他给偷摸搞一些药的过程。
只是他也不知道,他妈拿了那药是给谁了。
庄涛当然不可能说,他妈是把药给卖了。
那不就又加了个投机倒把的罪。
反正兽医组的人统一口径,都说是给家里人用的,给亲戚用的,给邻居用的,只要不说是卖掉的就行。
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审查组的人也不会多过问。
而庄涛的母亲白大妈和姜燕妮之间的关系,就是顾兆自己查出来的了。
一切证据链齐全,还有物证。
赵红英就是想不相信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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