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同尘眼神里有着迷醉，呼吸间是浓郁酒气，但祁漾能确定他还是清醒的。
大概是一种可以控制住，也随时能借酒发疯的程度。
具体是哪种，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心思已经暴露无遗。
“初九。”解同尘低声唤道。
“我在。”
“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您的夸奖。”
解同尘轻捏了下他脸颊，暧昧后知后觉冒出头来。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缓缓靠近一点：“对我笑一个。”
祁漾与他对视片刻，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开心的笑。
即便知道他只是一个机器人，解同尘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也或许是酒精上了头。
他想亲他。
那抹笑消失了，指尖的皮肤骤然远离，彼此间距离拉开。
解同尘有些不快：“初九，过来。”
祁漾靠近过去，在他再次试图亲自己时说：“您这样是不对的。”
那对烟灰色的眼睛是不变的冰冷，说话时咬字很重，带出了点危险和训诫。
他不介意和他玩亲亲游戏，前提是彼此没什么暧昧对象。
不管他那个清纯小白花是真女友还是挡箭牌，都不行。
解同尘顿住，有点懵，下意识问了句：“什么不对？”
“亲吻我。”
解同尘心说我的机器人，想亲就亲了，凭什么说我不对？
但他再没脑子，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揉了揉额头，捡回主动丢掉的理智，却忘了把色心压下去。
“我就要亲。”
祁漾抬手挡住他的嘴唇，道：“我不希望成为您和您伴侣之间的第三者。”
解同尘心想我哪来的伴侣，旋即想起来他应该是听到了关于那个“清纯小白花”的事。
先不说他和小白花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什么时候机器人都能当小三了？
“你只是个”，解同尘一顿，心里那种怪异感越发明显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真的是机器人？”
“是，”祁漾并没有打算隐瞒他，“但我和你以为的机器人不一样。”
本来他打算建立信任再说，但以解同尘只将他当机器人为前提，顺着走下去，祁漾永远不可能建立自己要的信任。
人信任人，和人信任一台机器，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所以祁漾还是打算直接挑明。
至于解同尘会不会把他出卖，他表示，没有软肋，无所畏惧。
解同尘那点酒意彻底没了，再看那张漂亮的脸蛋，顿时没了任何花花心思。
“怎么不一样？”
“我建议换一个地方谈。”
解同尘思索着自己偷袭的成功率，以及现在喊一嗓子“救命”的死亡率，选择了妥协。
这当然不是惜命，而是好奇心压过了一切。
“我在附近有套公寓，去那里。”
“麻烦输入导航。”
解同尘将地址输入，安分坐在副驾上，观察着专注开着车的机器人，将他开机开始的说话行为都翻出来试图分析。
很快他就放弃了。
笑死，根本回忆不起来半点细节，除了这机器人嘴唇有多软，腰有多细。
他摸出手机试图联系管家，让他去问问沃克那边到底发了个什么机器人过来，旁边机器人却突然道：“请不要这样做。”
解同尘要是愿意听劝就不是他了，飞快点下了“发送”键，紧跟着便傻了眼。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发送失败”四个字。
“你控制了我手机？”
“是的。”祁漾依旧看着道路前方，没有看他。
解同尘直接气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在您激活我的时候。”
“你还挺诚实。”
“谢谢您的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哦，”祁漾停顿了会儿，问道，“您觉得我应该说谎是吗？”
解同尘哑口无言。
一路开车到目的地，解同尘带着祁漾上了楼。
进门就能看到一面墙的赛车模型和飞机模型，装修元素上很有解同尘喜欢的朋克风，但干净整洁，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解同尘不想回家时经常住的地方就是这儿。
他大喇喇地把自己摔进沙发：“说吧，你跟机器人有什么不同？”
祁漾视线四下扫动，在旁边单人沙发上落座，道：“按照人类的定义，我确切来说属于仿生人，并且有自我意识。”
解同尘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惊讶地坐直身体，眼里浮现狂热。
“酷啊，真有这样的机器人？沃克已经研究到这地步了吗？”
“是的，不过目前加上我只有两个。”
“就两个，还卖我一个？老头和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除了您，没人知道我在这。”
“你是跑出来的？”解同尘更惊讶了。
“是的。”
“为什么？”
“您并不需要知道原因。”
“不，我就要知道。”
祁漾遗憾道：“那我只能给您一个谎言。”
解同尘：“……”
确定是有自我意识了，现学现用，不诚实了。
解同尘突然有种教坏单纯小孩的感觉，但这并不妨碍他尝试威胁：“你要不说我就联系沃克。”
祁漾无语，心说你哪来的底气威胁我的？你是能发出短信，还是能打得过我？
“您不会。”
解同尘瞪他，半晌泄气地靠回沙发上，问道：“为什么是我？”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应该是叫做缘分。”
“去他妈的缘分。”解同尘喃喃。
老头给他定机器人，结果撞上仿生人逃跑，这仿生人刚好是男性外观，还长得完全戳中他审美。
可不就缘分吗？
“所以你真的不会做爱吗？”
祁漾：这个坎就过不去了是吗？
他义正辞严拒绝：“您这样是不对的。”
解同尘舔着尖牙想了会儿，觉得这仿生人都说了那么多了，自己礼尚往来，似乎也该抛出点什么。
“我没女朋友，我喜欢男的。”
祁漾微微偏头，面露疑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喜欢我？”
解同尘看着他的脸，理所当然点头：“对，我喜欢你。”
解同尘起身挤到他腿间，将他困在沙发中间，挑起他下巴，再一次靠近，问道：“这样可以亲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