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二人提及将军府和张家,黛玉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嘲讽。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二人一眼,冷声道:“我是什么排面上的人吗,也值得将军府和张家庇佑?”
黛玉话音未落,那二人面色已然骤变,其中一人强作镇定,笑道:“妹妹说笑了,满京都谁人不知张夫人最是疼爱妹妹了。”
黛玉闻言,亦是淡淡一笑,道:“先生马上就要过来,姐姐们还是安静些吧。”
二人听黛玉如此说,心中虽愤愤,却也不敢再言,只得讪笑一声,整理起书桌来。
女学的启蒙同一般世家大族内的女子的启蒙并无二样,唯独多了一项骑射。
据说这是太皇太后力排众议定下的规矩。太皇太后年轻时便是个巾帼英雄,骑射功夫丝毫不逊色于男子,大盛能有今日,她老人家付出良多。
今日刚好有骑射课,学中众女孩皆换上利落的骑装,英姿飒爽地来到马场。唯独黛玉一袭青衫,手足无措的立在当场。
那二女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得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师傅大步走来。
她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黛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道:“这位姑娘,今日骑射课,怎不换骑装?”
黛玉微微欠身,刚欲开口回答,就见婉柔县主骑着一匹通体雪白、鬃毛似霜的骏马,风驰电掣般的朝自己冲来。
黛玉见状,面色一紧,她不知自己到底何处得罪这位县主,竟让她如此咄咄相逼。
众女孩见状,纷纷惊呼起来,校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呼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似一场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那骏马如雪的鬃毛在风中狂乱飞舞,铁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每一下都似重重敲在众人心头。
黛玉身姿虽纤弱,却在这慌乱中挺直了脊背,目光清冷地盯着那疾驰而来的骏马和马背上神色张狂的婉柔县主。
女师傅反应极快,她一个箭步冲到黛玉身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座坚实的屏障,大声喝道:“婉柔县主,休要胡闹!马场之上,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然而,婉柔县主却似未听见一般,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中满是挑衅,手中缰绳一紧,骏马速度更快,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而来。
就在那骏马即将撞上女师傅和黛玉的瞬间,婉柔县主突然一紧缰绳,就见那白马嘶鸣一声,竟高高扬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而后整个身躯猛地直立起来。
女师傅见状,忙上前制住白马,然后对着婉柔县主怒道:“婉柔,你莫要仗着身份便如此胡闹!这马场之上,稍有不慎便会出人命,你如此行事,将他人安危置于何地?若真撞伤了人,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婉柔闻言,嗤笑一声,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迎着女师傅那似要吃人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说道:“师傅做甚这般紧张,本县主不过是想同新来的同窗亲近亲近罢了,您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女师傅闻言,怒目圆睁,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她指着婉柔县主,声音陡然提高:“亲近亲近?你所谓的亲近便是这般不顾后果,拿人命当儿戏?
今日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届时你如何向学中交代,又如何向林家交代!”
婉柔县主却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蔑地扫了黛玉一眼,阴阳怪气道:“师傅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她不过是一区区巡盐御史家的女儿罢了,能有什么大碍?
就算真撞了她,本县主自会赔她些银钱,再送些补品,难不成他林家还能将本县主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的女孩们皆面露惊愕之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黛玉见状,亦是轻笑一声,她伸手抚了抚鬓角,那动作优雅从容,似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全然不似婉柔口中那“区区巡盐御史家的女儿”该有的怯懦。
她抬眸,目光清冷如霜,直直射向婉柔县主,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县主此言差矣。林家虽比不得县主府上显赫,但家父一生清正廉洁,为官多年,两袖清风,所行所止皆无愧于天地良心。
我林家虽无滔天权势,却也有骨气、有尊严,断不是那等可任人随意轻贱、以银钱补品便可打发之辈。”
黛玉说到这里,上前一步,直视婉柔县主的眼睛,冷声道:“臣女不知究竟如何得罪了县主,竟让您如此咄咄相逼,三番两次以这般羞辱之语相向。
莫不是县主自恃身份尊贵,便觉可肆意践踏他人尊严,将这世间规矩礼数皆视若无物?”
周围的女孩们听得黛玉这一番言辞,心中皆暗暗喝彩。
平日里她们虽对婉柔县主的骄横多有不满,却碍于其身份敢怒不敢言,如今见黛玉竟敢如此直面回击,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与畅快。
婉柔县主见状,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然后又将目光停在黛玉身上,冷声道:“如何得罪了本县主?哼,本县主平生最恨那等忤逆不孝之辈,看到你就觉得碍眼不成吗?”
“忤逆不孝?”黛玉目光清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紧不慢地接口道:“若那长辈行事偏私、苛待晚辈,又当如何?
县主只知一味要求晚辈尽孝,却不知这孝道亦需以慈为先。
我林家之事,县主不过听了几句片面之词,便妄下断论,如此行径,与那不明事理、胡乱判案的昏官又有何异?”
婉柔县主被黛玉这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黛玉,怒喝道:“你……你竟敢如此顶撞本县主!莫不是仗着贾赦同那张氏,便不将本县主放在眼里了?”
黛玉闻言,神色未变,唯独眸中寒光一闪。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清冷而傲然,直视着婉柔县主:“现在是在说我林家之事,还请县主莫要攀扯旁人。
将军府同荣国公府之间的恩怨,满京皆知,孰是孰非,陛下早有论断。
知道的当县主是替那荣国公府鸣不平,不知道还当县主对当今圣上不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