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看着他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能安心打游戏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心里暗骂:“心真大!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千五百块钱根本就不当回事!早知道刚才该要五千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摩托车声。二雷子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一直盯着门口看的雕,一看到二雷子,就觉得眼熟,皱着眉头使劲想,用手肘不停地捅刘根,嘴里“哎哎哎”地示意。
刘根正烦着呢,没好气地甩开他:“哎什么哎!赔钱的来了?”
刘根以为二雷子是陈睦叫来送钱的家长或大哥,立刻迎上去,板着脸说:“你过来是替他们赔钱的?三千!赶紧的!”
二雷子瞥了他一眼,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不是来赔钱的。一会儿有人过来处理。”
二雷子目光扫过屋里,看到了仰着脖子研究房梁上油炸糕的雕,觉得好笑,问道:“你仰头瞅啥呢?天上还能给你掉下油炸糕啊?”
雕被他说得一愣,讪讪地低下头。
崔浩看到二雷子,喊了声“二雷哥”,然后继续“专心”打游戏,演技略显浮夸。
刘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来赔钱的?那来干嘛?“有人处理”?谁?
刘根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又过了一会儿,两辆印着“市场监督”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网吧门口。
几个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领头的一位是个面色黝黑、神情严肃的中年人,他进门后,先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环境,眉头微皱,然后径直走到刘根面前,出示了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们是乡市场监督管理所的。接到群众实名举报,称你这家‘网吧’涉嫌出售过期、变质食品,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隐患。我们现在依法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刘根脑子里“嗡”的一声,腿都有点软了。
刘根连忙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解释:“领……领导!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这儿……我们这儿就是个小网吧,卖点饮料零食,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怎么可能有过期变质的?这肯定是谁诬告!”
就在这时,陈睦拿着那个装着变质烤串残骸的和一个“锐得哞”瓶子,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对那位领队说道:“同志,举报人是我,陈睦。证据在这里。”
陈睦把东西往前一递,“这是昨晚我们在这里消费的烤串和饮料,烤串肉质明显不新鲜,饮料已经过期半年。另外,”
陈睦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这位老板刚才还试图对我们进行讹诈,就这么点损坏,开口就要三千,我们不同意承担全部,他就威胁不让我们走。我们说只承担一半,一千五,他同意了,但我们钱不够,正等着家人送钱来呢。”
管理人员接过证据,仔细看了看烤串和饮料瓶上的日期,脸色更加严肃。
又看了看地上那点损坏——两个老旧的cRt显示器,一些便宜的键盘鼠标,杂七杂八——皱起了眉头,转头十分严肃地看着刘根。
“这……刘根是吧?这损坏,要三千?还有这些食品,怎么回事?”
刘根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狠狠瞪了雕一眼,然后急忙对管理人员解释:“领导!这……这是个误会!真的!我就是看这几个小年轻冲动,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以后遇到事情冷静点,不是真想讹诈!那钱……我不要了!不要了!”
刘根此刻只想赶紧把“讹诈”的指控撇清。
陈睦一听,立刻“惊讶”地问道:“哦?不要了?那就是说,这一千五的赔偿,您高风亮节,免了?”
当着管理人员的面,刘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要了!以后遇到事情……要冷静!” 他心里在滴血。
陈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谢谢老板教诲,我知道了。”
然后陈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屈”而坚定,“但是,老板,我们现在要谈另一件事了。昨天晚上,我们五个人在您这儿消费,吃了变质的烤串,喝了过期的饮料,后半夜开始就轮流跑厕所,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您看看我们几个的脸色!”
陈睦指了指张天亮他们“这食品安全问题,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赔偿我们的损失?”
刘根一听,心里暗骂小兔崽子得寸进尺,但以为陈睦只是想让他把昨晚的消费退掉,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过去。
“行行行,退钱!退钱!昨晚消费算我的,这两百够了吧?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