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栓柱开着面包车，带着一身露水的气息和淡淡的疲惫，回到了台球厅门口。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推门进去。

    屋里，赖彪和焦风居然还没睡，有说有笑，似乎正在聊什么趣事。看到赵栓柱进来，焦风有些惊讶：“你大早上就回去了，这都……快天亮了吧？才回来？家里事办完了？”

    赵栓柱把车钥匙扔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抹了把嘴说道。

    “嗯，回去看了看。顺道……把之前的一点饥荒还了还。”

    赵栓柱的语气很平淡，但“还饥荒”这三个字背后，显然不是轻松的事情。

    焦风一听，不太光彩，自己不便多问。

    焦风拍了拍赵栓柱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以后有啥体力活，需要用人的地方，你吱声！随叫随到！”

    赖彪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赵栓柱笑了笑，没多说，只是道了句：“有心了。”

    三个人还没说上两分钟话，台球厅的门又被推开了，佟硕裹着一件外套，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神色走了进来。

    佟硕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问道：“栓柱，彪子，看见小龙了吗？”

    赵栓柱立刻回答：“硕哥，小龙跟陈睦他们去乡下了，崔浩家，我下午开车给他们送过去的。咋了？出啥事了？”

    佟硕一听人在乡下，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佟硕揉了揉眉心，对赵栓柱说：“没事就好。栓柱，你方便的话，给小龙捎个话，或者联系一下他，让他赶紧给家里回个电话！他家里找他都快找‘飞边子’了！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赖彪在一旁听得一脸迷茫，插嘴道：“硕哥，你自己电话不就能打吗？直接打给他不就完了？”

    佟硕苦笑着摇头，解释道：“不行啊！我跟裴总当成一伙的了！我电话他们也不接了，信息也不回。我是没办法了，才过来问问。”

    佟硕拍了拍赵栓柱的胳膊，“栓柱，一定让小龙给家里报个平安。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得送孩子上学呢。”

    赵栓柱点头应承下来：“放心吧硕哥，我这就联系。你慢走。”

    送走佟硕，赵栓柱对赖彪说：“彪子，把我手机扔过来。”

    焦风看着赵栓柱和赖彪之间那熟练的、隔空传递手机的架势，赖彪从柜台那边把手机凌空抛过来，赵栓柱稳稳接住，心里觉得这俩人也是心大，手机都敢这么扔。

    赵栓柱找到二雷子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声、引擎的轰鸣，还夹杂着张天亮变了调的、充满惊恐和兴奋的嚎叫声：

    “陈睦！！！我艹你大爷的！！！你开慢点！！一会儿给我甩出去了！！！慢点！！！我要飞了！！！”

    这动静把赵栓柱听得一愣，他把手机拿开一点，确认自己没打错。

    接着，二雷子有些喘、但带着笑意的声音才传过来：“喂？栓柱？咋了？你回去了吧？”

    背景音里依然是呼啸的风声和年轻人的大呼小叫。

    赵栓柱定了定神，对着话筒说：“二雷，你让裴子龙赶紧给家里回个电话！他家里急疯了，正满世界找他呢！”

    赵栓柱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们那边……啥情况？闹哄哄的，拆房子呢？”

    二雷子还没回答，电话那头又清晰地传来裴子龙带着哭腔和强烈晕车感的喊叫，声音都快劈叉了：

    “陈睦！！！陈睦！！！求你了！！！开慢点！！！我真不行了！！！让我下去！！！我要吐了！！！哇——！！！”

    紧接着是陈睦似乎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模糊的回应。

    “坐稳了！这才哪到哪！‘乡村敞篷疾驰’体验券，概不退换！”

    赵栓柱：“……”

    赵栓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电话那头的喧嚣，提高了音量：“二雷！听见没？让裴子龙赶紧联系家里！还有，你们几个……注意安全！！”

    回应他的，是电话那头更加混杂的、充满激情的喧闹，以及二雷子似乎也被颠簸影响、断断续续的回答：

    “知……知道了！哎哟我艹……陈睦你看着点路！……栓柱我先挂了啊！这车坐得……忒刺激……”

    电话被挂断了。

    赵栓柱拿着手机，和面前的赖彪、焦风面面相觑。

    焦风忍不住问：“栓柱，他们……这是在干啥呢？”

    赵栓柱揉了揉太阳穴，想象着那副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吐出两个字：“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