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栓柱正眯眼瞄准一颗关键的黑八,闻声皱了皱眉,掏出他那部磨得发亮的旧手机。来电显示是“二雷”。
“喂,二雷,啥事儿?我这杆关键球呢。”
赵栓柱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在布满绿色绒布的球台边角上。
电话那头,二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风噪,显然是在疾驰中.
“栓柱!我看见了!看见吴志那家伙了!就在路上!还有老哏的车!往城西高速口方向去了!看架势是想跑!”
球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赵栓柱和陈睦瞬间挺直了腰板,整个台球厅瞬间落针可闻。
“你确定?”
赵栓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千真万确!”二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吴志坐副驾,老哏开车!还有几个跟班在后头!我刚从四海出来,正好碰上!”
陈睦反应最快,在赵栓柱还握着手机时,他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翻飞地找到了李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通。
“威哥!急事!调车!要快!能拉人的小巴!”
陈睦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吴志和老哏在往高速口跑!二雷哥盯上了!位置马上发你!”
“明白了!等着!”
李威那边只回了三个字,电话就被挂断,显然已经在行动。
赵栓柱这边也立刻拨通了孙大全的电话,言简意赅。
“大全!带上你的人!体校的,武馆的,能帮忙的都来!台球厅门口集合!吴志露头了,往高速口方向!二雷在咬尾巴!”
“收到!马上到!”
孙大全的声音同样干脆利落。
挂掉电话,赵栓柱猛地一拍球台。
“关店!别太扎眼!”
台球厅瞬间忙碌起来。
卷帘门被“哗啦啦”地用力拉下。
陈睦则快步直奔隔壁的网吧。
网吧里烟雾更浓。
周旭正歪在角落一张破沙发上,脸色还有点发白,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宿醉,睡得正沉。
陈睦毫不客气地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沙发腿上。
“旭哥!醒醒!别睡了!吴志找到了!”
周旭被震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眼神迷茫了几秒才聚焦在陈睦焦急的脸上:“...谁?吴志?”
酒精的后劲让周旭反应慢了半拍。
“对!吴志和老哏在跑路!二雷哥跟上了!柱哥叫所有人去堵!快起来!”
陈睦一把将周旭拽起来。
听到“吴志”两个字,周旭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股狠劲取代。
“...在哪儿?”晃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周旭跟着陈睦就往外冲。
台球厅门口,赵栓柱已经等在那里,气氛凝重。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孙大全带着十几个人到了。
这些人大多穿着运动服或练功服,虽然年轻,但个个眼神精悍,身材结实,沉默地站在孙大全身后。
“大全,都在这儿了?”赵栓柱扫了一眼。
“能叫到的都来了,二十三个。”
赵栓柱点点头:“好!”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两辆刷着蓝白条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中型小巴车停在了路边。
李威从第一辆车的副驾跳下来,冲着赵栓柱和陈睦一招手:“旭哥,栓柱,小睦!车到了!快上!”
“威哥够快!”
陈睦赞了一句,立刻招呼众人,“快!上车!”
二十多人迅速而有序地分成两队,涌向两辆小巴车。
赵栓柱、陈睦、周旭挤在第一辆车的前排。李威则坐回了副驾,对着司机说道:“高速口方向!开稳点,但速度要快!等二雷的精确位置!”
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小巴车猛地窜了出去。
第二辆车紧随其后。
车上,赵栓柱的手机响了,是二雷子发来的短信。他看了一眼,立刻把手机递给司机:“看这个位置!二雷哥咋记住的路?”
司机瞄了一眼手机的路名,沉声道:“明白了。”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
陈睦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周旭则闭着眼,似乎在积蓄力量。
周旭拿出烟盒,给周围几个人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都听好了。”
周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目标是吴志!那混蛋敢动赵姨,差点误了佳丽姐和硕哥的婚礼,还到处挑事!今天必须把他摁住!明白吗?”
“明白!”车内响起一片低沉而整齐的回应。
与此同时,在通往高速口的偏僻省道上,一辆略显破旧但速度不慢的三轮摩托车正紧紧咬住前面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轿车。
开三轮的正是许家博他爸,眼神专注,布满老茧的手稳稳地把着车把。
后斗里,二雷子半蹲着,一手死死抓着车斗边缘的铁架,一手拿着手机不断确认路口,同时死死盯着前面几十米外的桑塔纳。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二雷子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大哥!再近点!别跟丢了!”
许老蔫头也不回地喊道:“放心!丢不了!这破路我熟得很!”
二雷子的目光在桑塔纳后车窗扫视,隐约能看到副驾上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吴志!
就在这时,前方的桑塔纳突然减速,缓缓停在了路边。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身影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正是吴志!
开车的正是老哏,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沉的中年男人,他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
机会!
二雷子心脏狂跳!他立刻对许老蔫低吼。
“大哥!减速!靠边!假装路过!”
许家博他爸心领神会,稍微松了点油门,三轮车发出“突突”的声音,速度降了下来,装作正常行驶的样子慢慢靠近停着的桑塔纳。
二雷子蹲在车斗里,眼睛死死盯着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吴志。
二雷子急需一件趁手的家伙!焦急地用手在车斗底部摸索。
“找啥呢?”
许家博他爸从后视镜看到他的动作,压低声音问。
“家伙!没家伙啊!”二雷子急道。
许老蔫眼睛一亮,头也不回地用脚踢了踢驾驶座底下一个用麻绳捆着的破布包。
“看看座子底下!不知道顺手不?”
二雷子闻言大喜,立刻探身下去摸索。
果然!一个沉甸甸的、沾满油污的羊角榔头被他摸了出来!木头手柄都磨得发亮了,但锤头分量十足!
“有了!”
二雷子低吼一声,紧紧握住榔头冰冷的手柄。
三轮车“突突突”地缓缓驶过桑塔纳车尾。
吴志正放水放得舒畅,听到三轮车的声音,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是辆破三轮,没在意,又把头转了回去。
就在三轮车与吴志平行的一刹那!
二雷子暴喝一声!
二雷子如同猎豹般从车斗里弹射而出,两步就跨到了吴志身后!
吴志刚放完水,正在提裤子,听到刹车声和脚步声,惊愕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一把带着风声、呼啸而下的沉重榔头!
“吴志!给赵姨还债!”
二雷子的怒吼和榔头破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吴志瞳孔骤缩,魂飞魄散!他本能地想躲,但裤子刚提到一半!
“砰!!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榔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吴志的肩膀上!
“嗷——!!!”
吴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抱着被砸得明显变形的肩膀!
吴志在冰冷的地上疯狂打滚,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得手了!”二雷子一击得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三轮车跑!
桑塔纳驾驶座上,老哏目睹了全过程,吓得脸色一白!他下意识地猛拍方向盘,转头对着后排一个剃着青皮头、眼神凶狠的壮汉急道。
“东哥!吴志被砸了!怕是废了!怎么办?追不追?”
老哏的声音带着惊惶。
东哥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东哥透过车窗,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吴志,又看了一眼正跳上还在启动的三轮车后斗的二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断取代。
咬着牙,语速飞快:“追!必须追!吴志这混蛋手里还攥着司徒荣幸那本要命的账呢!好歹是个人情!快开车!”
老哏得到指令,再无犹豫,猛地挂挡,一脚油门到底!黑色的桑塔纳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冒出青烟,车头一甩,不顾还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吴志,直接朝着刚刚起步的三轮车狠狠撞了过去!
许老蔫看到桑塔纳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拼命拧油门,一边嘶声大喊。
二雷子刚刚跳上还在加速的三轮车后斗,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传来!
“哐当!!!”
桑塔纳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三轮车的尾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三轮车猛地向前一蹿,几乎失控!
车斗剧烈地颠簸扭曲!许老蔫死命把住车把才没翻车,但三轮车的后挡板和左后轮明显变形了!
二雷子被撞得在车斗里翻滚了一圈,后背重重撞在铁架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榔头也差点脱手。
“这帮家伙疯了!”
二雷子稳住身形,对着后面紧追不舍、还想再次撞击的桑塔纳怒目而视。
瓮中捉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前方的路口,两辆蓝白条纹的小巴车如同神兵天降,猛地从岔路冲上了主路!
“威哥!前面!二雷的三轮!后面是老哏的车!”
第一辆小巴车的司机大吼。
李威和坐在副驾位置的赵栓柱、陈睦等人早已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
“快!夹住他!”李威对着临时配的对讲机喊道,“第一车!加速!绕过去堵前面!第二车!贴上去!”
“收到!”
“明白!”
两辆小巴车的司机都是老手。
第一辆小巴猛地加速,瞬间超过了还在追逐的桑塔纳和三轮车,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横打,庞大的车身“吱嘎”一声,稳稳地横在了道路前方!彻底封死了去路!
几乎同时,第二辆小巴车紧贴着桑塔纳的右侧猛地超了过去,然后一个急刹,车身斜着停在了桑塔纳的右前方!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荒野!
老哏的桑塔纳前有横挡的第一辆小巴,右前方被第二辆小巴斜插挡住车头,左边是路基,后面是空路但已失去加速空间!
他被两辆小巴车结结实实地“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