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皱眉,心情非常抑郁。
丈夫死了,好像气氛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如今的样子,哪还有从前的温婉。
而她的儿子,也不见当初的芝兰玉树。
女儿人影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她死之前能不能看到她最后一面。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去找你媳妇吧。”
儿子既然不愿意她管,那她还是别管了。
别到最后,自己里外不是人,不被待见。
白夏回到自己院子,就看到自己妻子林奉洁。
脸上看不出喜怒,正端着茶杯。
白夏脚步微顿,继续靠近。
“你在等我?”
林奉洁给了一个白眼:“这不是很明显吗?”
“说吧,忙活什么去了。”
“我们是一家人,你不会让我不知道的吧。”
白夏微微叹气:“以为有妹妹的消息,就找了过去,只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
“除了累了自己,其余全是白忙活。”
林奉洁撇撇嘴,有些不屑道:“你妹妹若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你可以放弃了。”
“有那时间不如多用在你自己身上。”
“毕竟你这身体骨,我真怕你哪天没了,而我要守寡。”
白夏听到最后那两个字非常不舒服:“说什么,我必会活的好好的。”
林奉洁目光落在白夏身上:“你不看看你自己再说这话?”
“当初我还以为我嫁的是个好人家,信了你家的解释,背弃钱家是因为知道自己亲妹子被人替换了。”
“当时我还想着,你肯为你妹妹报仇,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谁知道啊,你和你娘都是个药罐子。”
“我进门都三年了,连个女儿都没有。”
“你要是没了,我就是再厉害,也守不住这个家。”
想到自己在素商城的名声,林奉洁更生气。
她对婆婆和丈夫不好,她要是不好,这两人都该死了才是。
他们母子的身子骨,哪个是经得起折腾的。
“好歹夫妻一场,你也不忍我晚景凄凉才是。”
“不,你真的走了,都不用到晚景就凄凉了。”
“你让我去找别人生个一儿半女,行不行?”
“人选你可以自己选,我不干涉。”
“我也不打听那人是谁,只管配合你。”
白夏只觉得血气上涌,手指指着林奉洁不停的颤抖。
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你当着我的面咒我死就算了,还想给我带绿帽子,还让我亲自去选绿帽子的款式。”
“林奉洁,你怎么不把天也捅个窟窿,好飞天成神呢。”
林奉洁看着白夏吐血的模样,心中觉得可惜,这人是不会同意自己的提议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嘴巴肯定不会认输。
“我要是真能把天捅个窟窿,还能成神,那我还会在这跟你说话?”
“我就是没那个本事,才会嫁你白夏当妻子。”
“我有点厉害的本事,都嫁不到你家来。”
“你看看你,还吐血了。”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有多少人家心知肚明。”
“还有直接去找和尚求子,还美其名曰拜佛求来的。”
说着话,还一把把白夏的手拍下去,她不喜欢被指着。
白夏这会怎么看林奉洁,都觉得这个人随时要红杏出墙。
或许是特意打听过,才会知道那些烂和尚的勾当。
“我娘还说要给我纳妾了,我为了你都拒绝了,你对得起我吗?”
林奉洁一点也不领情:“纳妾的事我同意,我现在就想要个孩子,至于是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会也没那么重要。”
她都想着借种了,还会在意纳妾这点小事。
眼珠子一转,林奉洁觉得让妾室去借种也不错。
嗯,最好是有两个妾,然后找两个不一样的男人。
等各生下一个孩子以后,谁乖乖听话,她就选谁继承白家的一切。
要是不听话,就威胁暴露对方不是白家的种一事。
嗯,可能两个不太够,谁能保证两个刚好生的都是儿子。
要不多找几个妾室?
可多了,操作起来容易暴露。
要不,就三个?
“我给你纳三个妾,你觉得怎么样?”
白夏面色潮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
“你眼里还有我吗?”
林奉洁不知道对方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前面她借种不能接受还可以理解,这给他纳妾,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怎么没有。”
如果没有,她这会已经怀孕了好不好。
白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只觉得心中憋闷,又羞愤。
而他在此之前,还刚拒绝了母亲给他纳妾的要求,还顺带提了林奉洁不会同意的事。
林奉洁看人晕过去了,拍拍手,就有人过来把白夏抬进屋。
然后不用她开口,就有人自觉去请大夫。
三年时间不长,可一日一日的过起来,也不算短。
有些事遇到的次数多了,就有了流程,都不需要人开口吩咐。
白家母子俩轮流晕,随地大小趟。
也不知道三年前是怎么隐藏的那么好的,让她一脚踩进这个坑里。
若是白夏醒着,而林奉洁又直接说出来,或许白夏还会幸灾乐祸的给个答案。
因为他想扳回一局,不想丢人丢的太彻底。
那就是他和母亲之前的身体没那么差,虽然有晕倒,安排次数非常少。
而且成亲之前,他晕倒的事都推母亲身上。
还给母亲找好了借口,那就是母亲接受不了父亲的离开,才会如此。
奈何白夏晕着,不知道林奉洁心中所想。
余瑶找家人找的那么努力,余珍也不能干看着,就想着帮忙。
有了余珍的加入,余瑶的父母总算有点眉目。
当天,两人就前往余瑶出生的村子。
不过这次余珍不是只带着余瑶,就两个人去,而是雇人跟在身后。
血亲这种东西,不太好说,
好的时候非常好,坏的时候也能推人进深渊。
余珍做了坏一点的打算,觉得带人一块去,比较容易脱身。
而且有人跟着,有些人的嘴,也能知道有些话该说还是不该说。
因为当天一块被带走的不只有余瑶一个,所以余瑶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还真不好确定。
“还记得你当初的名字吗?”
“或者说,还记不记得别的信息。”
余瑶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近乡情怯。
“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我太小了。”
“我被人牙子买走以后,还在人牙子手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其实她还有点印象,就是有人喊她大丫。
可她不想说出来,便说了不记得。
到了村里,余珍看着余瑶。
“你要一家一家的问过去,还是让他们去打听?”
余瑶声音有些漂浮道:“找个有长辈的人家,问问当初的情况。”
余珍没意见,一行人直接去了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人家。
寒暄都做完了,余珍看余瑶跟锯嘴的葫芦一样,有些无奈。
你的朝气呢?
人都没见到,怎么就成这样了。
余瑶没有开口的意思,余珍就自觉开口问了。
余珍也没问的很清楚,有点拐弯抹角的意思。
从余瑶出生的年份开始问,余瑶对自己的生辰记得比较牢,所以余珍才能知道余瑶是哪一年出生的。
然后得到当初同年出生的姑娘就两个,都命不太好的给卖了。
看大爷一脸感慨的样子,余珍内心有一点点感触。
这个院子里,不仅有有瘦弱的男孩,也有瘦弱的女孩。
好像大家都活的不太好,但是之前一家人还是整齐的,没有卖姑娘换好点的日子。
“我们这就是穷,手里没有几个钱,看老天吃饭。”
“家里有个人病了,基本是等死了。”
“或者哪年收成不好,也得饿死人。”
“毕竟朝廷的,你不能不给啊。”
“刚子家的,就是因为媳妇难产没了,家里棺材板都没有。”
“就把孩子卖了,换了棺材回来,也换了块棺材地回来。”
“而二柱家的,是孩子要念书,想给孩子一个好前程,把女儿给卖了,换银子供男丁念书。”
余珍唏嘘道:“都卖了,那就是我没那个缘分,看来今天是找不到合我命理的姑娘避灾了。”
“诶,明明大师跟我说,就是这个方向。”
说着,目光还往余瑶身上看。
对方看不出是难过还是不难过,有点神游天外的感觉。
肉身还在,魂已经不在了。
“也是那两个女娃没有福气,若是能被姑娘带走,肯定比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好。”
余珍又问道:“那刚子媳妇没了,后来又娶妻了吗?”
“他媳妇给他留的孩子,还养在身边吗?”
大爷摇头:“刚子媳妇在难产之前,就生了一个。”
“被卖了,哪还有其他孩子。”
“后面娶了一个,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丁,一个丫头片子。”
“日子瞧着,也还过得去。”
“那三个孩子,长的可好了。”
“刚子后娶的媳妇,也是个享福的。”
“前头没了一个媳妇,刚子对后头的媳妇,可宝贵着嘞。”
“刚子后头的媳妇除了干家里的活,就没干过地里的活。”
余珍又问:“那二柱家的小孩念书怎么样,有点成果吗?”
大爷又摇晃脑袋:“念书哪有那么容易,费钱着呢。”
“念了三年,娃就不念了,家里没银子了。”
“不过那娃去了城里干活,就是因为识字,人家才肯用他。”
“他家也不苦了。”
“比村里很多人家都活的好。”
余瑶虽然没说话,可是姐姐和大爷的对话,她都听进了耳朵里。
眼睛不再是无神的样子,转而看向姐姐。
余珍也知道这位是不想再听什么了,想离开了。
余珍给了大爷一些银子,能保证他们今年的日子不会差,就起身告辞。
大爷很是高兴,对着余珍就是一顿千恩万谢。
余珍和余瑶从大爷那离开,就问道:“先去哪家看看?”
余瑶看着天空,有些犹豫了。
“姐姐,你说我该去吗?”
余珍反问:“都到这一步了,你确定不弄清楚?”
余瑶苦笑了一下,弄清楚?
一个是卖身葬母,还非主观自愿的。
一个是望子成龙,不惜牺牲家里的姑娘。
反正,她都是那个被丢弃的。
她不想知道卖身葬母的时候,是真的家徒四壁,还是想打发她这个拖油瓶,好迎新人进门。
也不想知道自己被卖了,换了另一人还算轻松前程,卖自己的人这会是不是觉得很值当。
“姐姐,这样挺好的。”
“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家。”
“反正他们都过得很好,不是吗?”
“既然过得好,就不需要我出现。”
“我陪姐姐,姐姐陪我,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余珍摸了摸对方的头:“好,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谁也不抛弃谁。”
余珍和余瑶带着人离开,到了素商城以后,那些雇来的人便离开了。
“有什么想做的吗?”
余瑶点点头:“我想喝酒,姐姐陪我喝。”
余珍自然不会拒绝,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两人前去酒楼,然后余珍又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物?”
赵物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还能在素商城遇到故人。
“原来是余姑娘啊!”
“坐,一块吃点。”
余珍刚要拒绝,余瑶却坐下来了。
余珍不可能拆余瑶的台,也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只能跟着坐下来。
赵物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余瑶举起酒杯。
“赵公子,多谢款待。”
之后,就把杯里的酒喝完。
赵物一看这情况,没忍住挑眉,然后也把杯中酒喝了。
喝过酒以后,就觉得今天不适合叙旧。
然后,他们也确实没叙旧。
这位不知道在哪受了刺激,一直给他敬酒。
后面他实在不想喝了,赶紧推辞,这位就一个人自顾自的喝。
喝到最后,这位一边喝还一边哭。
哭到后面直接不省人事,一动不动了。
赵物没忍住问了一句:“她受什么刺激了?”
余珍摇摇头,表达了不想说的意思。
赵物在心里叹气,又有一点点不愿意放弃,然后说道:“你说了,说不定我还能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