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屁的妻子,你娶的是白家小姐白秋。”
“你眼前这个,人家白家压根不认。”
“娘,白秋就是白秋,白家那么说,不过是给自己盖个遮羞布。”
“想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抹平白家对钱行背信弃义之事。”
“这点,你又不是不清楚。”
“呸,都不是好东西。”
“白家其他人坏透了,良心都是黑的,她白秋就清白了。”
白淑节听着,除了对丈夫有点感动,别的情绪什么都没有。
白家放出自己不是白秋的消息已经三年了,当时她还有害怕来着。
还跑了一趟白家,想要一个说法。
甚至还提了父亲的事,想要威胁白家。
结果就是被打了一顿,然后又被冷嘲热讽。
白淑节是忍着疼回钱家的,也放弃了和白家掰扯的念头。
谁知道白夏那个疯子,竟然直接让人偷了父亲的坟。
陪葬品全扒拉回来不说,尸骨都拉出来,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大张旗鼓找了半年,现在依旧没结果,就表示不再找了。
毁尸灭迹,真是做的干干净净。
亏得当时她还想过,父亲的坟怎么就这么倒霉被偷了。
又埋怨白夏他们知道真相以后,对父亲的坟不上心。
人死了,就该万事皆消。
惦记着从前那点事,至于嘛。
到头来,就是白夏让人做的,父亲还真是生了一个不孝子。
好在钱家的人虽然讨厌自己,最后看在丈夫的面上,还是收留了自己。
而且丈夫坚信自己就是白秋,到现在依旧叫她白秋。
有丈夫陪着,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若能和丈夫恩爱白头,那么她也不算彻底失败,当初的选择也不全错。
“我歇好了,去干活了。”
说完,还对钱千林笑了笑。
钱千林立马回一个微笑:“不多休息一会吗?”
“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要不,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多休息一会,也饿不死一个人。”
白淑节叹气,家里和家徒四壁没什么区别。
多休息一会是饿不死一个人,可今天歇了,明天还想歇。
一直歇下去,就不一定饿不死人了。
“我不累,我的身体好着呢。”
“你早点回去,别晒太久的太阳,到时候病了可不好。”
钱千林点点头:“好,我马上回去。”
白淑节转身干活,钱千林则和钱夫人回去。
余珍看了一眼白淑节,又看了一眼走远的钱家母子。
三个人站在一块,还以为另外两个多多少少也干点活,结果真的干活的就白淑节一个。
白淑节是怎么想通的?
余珍想去看看白淑节住的地方,最后跟上钱千林母子。
结果,还让她听到一段对话。
“娘,要不还是对白秋好一点吧。”
“怎么,你心疼了。”
“不就是一个丑八怪,还不如村尾的寡妇好看。”
“娘~~”
“好好好,娘不说,不提那寡妇。”
“娘~”
“诶,你为什么要心疼那扫把星。”
“不是心疼,白秋肉眼可见的苍老了。”
“若是因为太累,没有适当的休息,导致白秋哪天突然死了。”
“那我们以后地里的活谁干?”
“反正我是不想干,娘你到时候愿意干吗?”
“那我对她好点?”
“也不行啊!”
“我对她好点,那白秋该做的事谁做?”
“娘,你帮着做做饭,洗洗衣服呗。”
“这些,可比去地里忙活好多了。”
过了好一会,钱夫人才回答道:“诶,行吧。”
“以后洗衣做饭我来,让那扫把星多休息一会。”
“儿子,你说白家什么意思,非说白秋不是白家的女儿。”
钱千林在第一次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很久。
往过的记忆一一浮现,白家说的,未必不是真的。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
钱家需要白秋,那么白秋就只能是白秋。
如果真的白秋出现,那他还有别的选择,可真的白秋不是没出现嘛。
“不管怎么想的,都和我们没关系。”
钱夫人叹气:“我这不是不甘心吗?”
“当初是什么日子,现在是什么日子?”
“村里那些眼睛,都在笑话我们。”
“若不是实在无处可去,我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钱千林心中也怀念以前,可再怀念也回不去。
“今天等白秋回来,娘记得发难,到时候我再求情之类的。”
“行,忘不了。”
“你娘我跟你配合的还不够好吗?”
“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没有,娘配合的极好。”
钱千林想了一下,又道:“娘,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让孩子也跟着她娘做点事?”
“这…………”
“娘,你得为孩子的未来考虑。”
“我能不干活,那是有个冤大头在。”
“这年头,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那么多的冤大头给孩子骗。”
“而且你瞧瞧孩子那样,是个能哄骗人的人吗?”
钱千林为了自己的以后,可是煞费苦心,把自己唯一得孩子都拉出来干活了。
就是不想白秋哪天真的一命呜呼,然后要靠他自己来撑起这个家。
“行吧。”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诶,命苦啊。”
“小小年纪,就得干活了。”
钱千林不再说话,钱夫人独自伤怀去了。
余珍停下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他就爱自己的妻子。
不管他的妻子叫什么,也不管那张脸是不是她的脸,他都只会爱他妻子,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还跟原主说什么,你还要点姑娘家的脸面,就不要再去找他。
现在对比起来,还真是有点讽刺。
从前觉得钱千林选择白淑节,是人之常情,毕竟两人已经有了孩子,有了感情。
钱千林和原主之间的那点情谊,也就见面了哥哥妹妹的样子,一点都不厚重,也没有爱恨缠绵,比不过也很正常。
如今倒觉得是计较得失以后的情深,虚假的可以。
若是白淑节不是白家的外室女,若是白父没有站在白淑节身后给她撑腰,那么钱千林真的会选白淑节吗?
余珍最后没去看钱家住的地方,也没去看白淑节干活,而且直接回了素商城。
余瑶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姐姐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顿时更心虚了。
余珍又不是瞎了,余瑶那模样,跟在脸上写了大字一样,我做了坏事。
“说吧,让我听听你做了什么?”
余瑶扭扭捏捏道:“我今天遇到白少爷了。”
“他和我打听姐姐的消息,不过我没透露什么消息。”
余珍目光落在余珍的脸上,皱眉道:“你既然什么都没说,你心虚什么?”
余瑶觉得白少爷和白夫人没做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只是没认出来。
虽然这很让人伤心,可也不到一辈子都不相见的地步。
她不想姐姐后悔,所以对白少爷的态度还不错。
可真到了姐姐跟前,她的心又提起来了,总觉得对不起姐姐。
“姐姐,我这不是怕白少爷看到我,然后顺藤摸瓜的找过来吗。”
“到时候真的找过来了,不是会惹姐姐烦心。”
“而且白少爷真的和传闻一样,病的厉害,时不时咳嗽。”
“面色苍白的很,身子骨看着非常瘦弱。”
“眉头紧锁,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嗯,有点命不久矣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自我介绍,我还真没认出那是白家的少爷。”
余珍有些意外,虽然是她动的手,可自己真的有下这么重的手?
不至于过了五年时间,人就不行了。
“你这是想我回白家看看?”
“当初我可是跟着赵物回过白家的,到时候人家说不定还要问我为什么不表明自己身份。”
“嗯,甚至还能把身子坏了的事推到我身上,说那都是因为担忧我,才熬坏了身子。”
“到时候,我要回白家,乖乖听他们摆布吗?”
“我可是说过的,我以后成亲,也不要小孩。”
余瑶不知道说什么,她自己找父母,姐姐却避而不见。
就算母亲和哥哥病了,也不肯去见。
“姐姐,你不怕自己以后后悔吗?”
余珍摇头:“永远都不会。”
余瑶没再劝,姐姐被关起来那么久,再次出现也没被家人认出来,她心中有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姐姐,如果再看到白少爷,我不会跟他搭话了。”
余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而白夏却在不久以后出现了,白夏也没想到,他看到的会是余珍。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问题。
余珍本就和妹妹有牵扯,红叶也和妹妹有牵扯,所以她们认识也是可能。
“余姑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贸然上门,还请余姑娘见谅。”
余珍看着不请自来的白夏,又看了看想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余瑶。
“姐姐,我真的没说我住在这里。”
余珍很想翻一个白眼,你自己到家多久,白夏又来这多久。
随便想想也知道,白夏是一直让人跟着余瑶,才能这么快出现。
白夏又开口道:“红叶确实没说过她住在哪里是我自己找过来的。”
余珍挑眉,这白夏的眼珠子,刚刚是不是在勾引余瑶。
“她现在不叫红叶了,叫余瑶。”
白夏自然知道,余瑶在之前可提过,她现在改了名字,可他就是想说对方以前在白家的名字。
“是我嘴快,抱歉。”
“不知道余瑶姑娘,能不能回避一下。”
余珍有些无语,你都把白淑节是假货的事宣传的到处都是,还有什么好支开人家的。
看余瑶要起身,余珍立马阻止。
“她不用回避,白少爷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
白夏其实想着,如果在余姑娘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么他还可以从余瑶这里下手。
余瑶说不定就知道妹妹在哪,只是被叮嘱了不能透露。
若是两人有了感情,他觉得余瑶会愿意告诉他的。
要是余珍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比如交易自己娶余珍,对方告诉自己想知道的。
余瑶若是清楚的知道一切,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更不会提供妹妹的线索。
啧,他为了自己也算豁出去了。
从前不屑一顾的丫鬟,现在他竟然要在对方身上费心思。
现在两人安安稳稳的坐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赶人的话。
“我来的目的,我想余姑娘应该清楚。”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想见见妹妹。”
“娘她也想妹妹,想她回家。”
“余姑娘不如可怜可怜我们,告诉我妹妹在哪。”
余瑶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姐姐,对方脸上一点感动都没有。
看来,姐姐是真的真的,很不想回白家啊。
“白少爷,姐姐不知道小姐在哪,你不要为难姐姐了。”
白夏手指微动,目光看着余瑶,有些意味深长。
“余瑶,白家以前对你还不错吧。”
“你名义上是丫鬟,可日子过得跟小姐比起来,又差了些什么呢?”
“你不肯帮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拦着。”
余珍冷哼一声:“差多了。”
“住所,衣服,吃食,首饰,还得端茶倒水,白小姐可不用做这些。”
“偶尔犯了错,还会被罚。”
白夏被堵的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些都是事实。
再怎么对一个丫鬟好,也不能真的当家里的小姐养着。
犯错不罚,他娘还怎么管理下人。
就是他妹妹犯错了,他娘也不会一直网开一面。
“余姑娘,我只想找到我妹妹。”
“血浓于水的亲情,不该就这么断了。”
“妹妹她心中有恨,我认。”
“我愿意去求她原谅,但是很多的是想弥补那些亏欠。”
余珍看着白夏的眼睛,不觉得他真就这么想找妹妹。
为此,还勾搭余瑶。
“听说白少爷成亲了,到如今已有三年之久。”
“不知道白少爷这三年,可有添丁之喜。”
白夏脸上的表情一滞,当然是没有。
近年身体不好,妻子也埋怨自己身子骨不行,才会迟迟没有孩子。
有些话听多了,就顺着耳朵听进了心里。
虽然大夫说,他的身体没问题,可以有孩子,他也会怀疑是大夫医术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