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佘遵一愣，“咋突然搞这个？”
“你想想，婷婷每次跟同学说‘我爸不陪我’，那小表情，跟被人踹了一脚似的。”
杨蜜蜜声音有点哽，“全班四十个娃，就俩爸没来，一个是因为出差，另一个……”她没往下说。
佘遵沉默了两秒，嘴角却慢慢扬起来：
“那就去。
明天，爸给你当导游，带你骑马、摘果子、玩滑索——咱俩，一个都不落下。”
他笑得像小孩得了糖：“这回，让婷婷吹牛都得憋不住！”
“哈哈哈，成！我现在就回群消息给老师。”
“好嘞！”
电话一挂，佘遵继续埋头敲键盘，屏幕上光标不停跳动。
晚上回到家，婷婷一冲进门，小脸红扑扑的，跟刚摘下来的苹果似的，叽叽喳喳喊：“爸爸！明天去郊游啦！你去不？”
佘遵正在锅前翻炒，听见了回头笑：“去啊，爸爸陪你一起去，高兴不？”
“高兴！！”婷婷原地跳了三下，小脚丫踩得地板啪啪响，“有你帮忙，我肯定赢！”
“还有亲子游戏？那更不用怕了，爸爸专治各种不服。”
“耶！太棒啦！”
“行啦行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好。”
“知——道——啦！”
没一会儿，饭菜摆满桌，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佘遵夹了块肉放进婷婷碗里，顺口问：“老婆，咱们明天去哪？”
“东天湖，听说风景贼美，还有农家乐、蹦床、划船，全是给咱这种家长娃组合准备的。”
“嚯，全班一块儿去？”
“嗯，老师牵头，几个家长张罗的，各自掏钱，AA制。”
“成，几点集合？”
“早上七点多，景区门口。”
“行，明儿我五点半起，给你们做包子鸡蛋粥，咱们直接出发。”
佘遵一边说，一边用筷子点了点婷婷的鼻尖：“待会咱俩去超市，买点吃的路上吃。”
“真的？！爸爸万岁！”婷婷筷子一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快吃！再不扒拉，饭都凉了。”
饭后，父女俩拎着小布包出门，拐个弯就进了小区对面的“家家福”。
“你自己挑，想拿啥都行。”佘遵推着购物车，跟在后头，像遛兔子。
婷婷像只开了加速器的小仓鼠，左蹿右跳，货架间的过道成了她的跑酷赛道。
“慢点！别撞着人！”
“爸爸！虾条！我要这个！”她踮着脚，从高处拽下一包亮晶晶的虾条，举得老高，眼睛亮得能当小灯泡。
“拿吧拿吧，反正你爸我兜里有钱。”
“还是跟爸爸来爽！每次跟妈妈来，她都说‘不能买’‘别浪费’‘明天再买’——哼，都是骗小孩的！”婷婷撇嘴，一脸控诉。
“哟，这话我可记下了，回头跟你妈汇报。”
“不要不要！爸爸你坏蛋！”婷婷扑上来，小拳头哐哐砸他大腿，软乎乎的像。
“好好好，我不说，你继续选，挑到累趴下都行。”
“这还差不多！”她歪头冲他笑，然后一溜烟又钻进零食区。
几分钟后，购物车堆得跟小山似的，薯片、果冻、辣条、巧克力、干脆面……塞得满满当当。
婷婷气喘吁吁，头发都汗湿了，却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够啦，丫头，咱就去一天，带这么多东西，回头背都背不动。”
“哦……好吧。”她乖巧点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只刚偷到鱼的小猫。
“对了，家里酱油见底了，你在这等我，我去拿瓶回来。”
“唔……我累死了，你去吧，我就在这坐着。”婷婷一屁股坐在购物车扶手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完全不想动弹。
佘遵无奈摇头：“别乱跑啊，我五秒就回。”
“知道啦！你快去！”
他转身走向调料区，背影刚拐过货架——
“嘿嘿，妈妈，你看我这枪帅不帅？”
一个脆生生的童声从旁边炸开。
佘遵没回头，但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小男孩举着塑料玩具枪，蹦跶着跑出来，枪口直冲冲对着婷婷的脸，嘴里还嚎：“缴枪不杀！举手！”
他妈站在一边，笑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宝贝，真有当特警的潜质！”
婷婷皱起小鼻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不准用枪指着人！”
“我就指你，怎么着？”小男孩一歪头，把枪又往前戳了两寸，嘴角一翘，贼得意。
“是啊，孩子闹着玩的，你也太较真了吧？”他妈脸一沉，眼神立刻不爽了。
“我爸爸说了，枪口对着人，是不对的！”
“你爸？呵，你爸算老几？”那女人嗤笑一声，叉着腰往前一步，“我就告诉你——能对着人！怎么了？”
婷婷眼圈瞬间红了，小胸脯一鼓，突然大声吼回去：“你爸才算个屁！”
话音刚落，她一把拽过那把玩具枪，“哐当”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我的枪！！！”小男孩瞬间嚎得像杀猪，“妈妈！！她把我枪砸了！！！”
那女人一见宝贝儿子眼泪哗哗往下掉，脸色唰地变了：“你这孩子！你怎么能摔他枪？！”
她冲过来，指着婷婷的鼻子，声音尖得能刺破玻璃：“你家长是怎么教的？？！”
婷婷吸了吸鼻子，没哭，也没退，就那么站在原地，小拳头攥得死紧。
她没说话，但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那里面，全是不认输的火苗。
“你这娃儿有没有家教？敢乱扔别人的东西！”
女人瞪着眼，手指几乎戳到婷婷鼻尖，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他拿枪顶我脸的时候，你管了吗？”婷婷小胸脯一挺，声音清脆，不带半点怂，“他敢碰我，我就敢扔！”
“你——你这丫头，你爸妈怎么教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
“你先管好你家崽吧！”婷婷小脑袋一偏，毫不退让，“他拿枪指着我，你一句没说，现在倒来吼我？”
旁边人渐渐围了一圈，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女人觉着自己被个毛丫头当众削了面子，火气“噌”地蹿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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