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一道裂缝之中,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此刻哈哈大笑,指着上空大声道:“好痛快的一剑!开我茅塞,已然为我指点一条明路,我卢绝原本欲以他人为媒破道,却不知早就被那人所算,沦为他人的助力!无论如何,那个谁,谢谢了!”
他手抚胸膛间那道纵贯身体的剑痕,思绪如潮。
对方自攻击开始,已然在一点点聚集,只待他发出最强一击之后,予以激发,以极大程度裹挟他的最强一击,合入自己剑道,以问道,所问者,当然是上空那一幕剑痕贯日之象。
卢绝目不转睛看着那片一幕贯日之象,他当然明白,对方的一剑并非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借用,否则,他即便不死,恐怕一身修为也废了。
只是,这番借用岂是那般好借的,对方所施展的,才是真正的杀身证道,恐怕对方即便悟了,也是没有了活路。
卢绝内心多么希望对方还活着,那样一个人,即便没有一重杀境,那份对于剑道的宏大觉悟,也足以当他卢绝的老师。
卢绝正痴痴观望,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冷笑,道:“卢绝,识得某么?你此番濒临绝地,已非某之对手,归顺吧,某会将你炼成绝顶战傀,而后带着你一起飞升!”
说话间,一个青年文士的身影已站在大地上,文士身后正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透露出浓烈煞气,那是他的贴身影子战傀,当初凭借战傀的凶悍,击败几多高手,一举登临杀榜第三位置。
当日正欲一举冲上巅峰,岂料却败在卢绝之手,败得何其狼狈,于是乎虽然登临第三,内心却深以为耻。
此人于是就像一个影子,早早瞄准了卢绝,跟在背后,只待寻机杀了对方,为自己正名。
倘若能融合卢绝一身修为,或许就可以冲开壁障,一举飞升。
他于暗中徘徊日久,今日总算等到了机会。
卢绝转身看着对方,叹息道:“我平生最讨厌就是你这种含沙射影之徒,秦疆,你以为你一定能赢么?当初杀榜之争,我能败你,今日照样能败你,来吧,战!”
众人看着表面文质彬彬的秦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看似文弱,手底所杀之人比卢绝只多不少,那些修士,全部被他活生生献祭给那一尊战傀,故而,吞噬无数修士的战傀,一身阴邪气息,来去无踪,防不胜防。
青衫无常秦疆出现,此地一定血流成河。
不少修士已然萌生退意。
孰料,不知在何时,这片承天城废墟间,已然升起茫茫白雾,那些修士不知不觉被白雾笼罩,再看周边,早就看不见其他修士的身影,不免内心惊悚,如何不知已然陷入那秦疆布下的雾海地狱之中?
雾海地狱之凶名震惊天下,那是秦疆独有的杀戮天地,其中隐藏影傀无数,都是些杀人如麻的东西,极喜暗中伤人,防不胜防。
一个个修士于惶恐中各展所长,妄图第一时间逃出去。
岂知在他们心乱之时,已然被秦疆的杀戮天地所算,当即陷入无数影傀战士的围攻,于手忙脚乱之中,越陷越深,无以自拔。
这一场天地杀劫,对于他人乃是祸害,对于秦疆却是进补良机。
“老家伙,你以为你还是往昔的卢绝么?今日若杀不了你,我枉为青衫无常!”
拂袖间,一道飘忽的身影斜刺里杀到,一缕剑光竟然毫无所碍,斩入卢绝身体,扯起一道血光。
秦疆见状,忍俊不禁,笑道:“好聪明,果然洞悉了我雾海地狱的玄机,你既能忍,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几时!”
一声断喝,数十个影傀从四面八方攻出,虚虚实实,难分真假。
然而卢绝就像没有看到,任由那一道道攻击劈入身体,扯起一缕缕血线。
那些影傀获得鲜血滋润,兴奋的发出一声声低吼,攻击愈发密集,愈发猛烈。
遭遇惨烈攻击的卢绝依旧一动不动,宛若一枚树叶,饱受暴雨打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方那一幕剑痕贯日之景,不曾移动半分。
“卢绝,你既然一心寻死,我成全你!”
就见一道暗影如剑,从卢绝背后,闪电杀到。
岂知一动不动的卢绝,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在大地上踏出一道深深的足迹,同时闷哼一声,生生承受了那一记重击!
卢绝口中喷血,周边迷雾弥漫,当即遮盖了他的视线。
他此刻不再停止,一步步朝前走去。
每前进一步,承受的伤害都难以估量。
岂知他在受伤,作为攻击方的秦疆却绝不好受,盖因当年一败,创伤在身,不仅没有恢复如初,还困成心魔。
“老匹夫,你还想吃老本,你不知道,你每承受一记攻击,便会在你躯壳中种下因果,长此以往,你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秦疆咬牙,此刻不再留手,驱动雾海地狱,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击,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驱使贴身战傀,因为,那是他的后路,他要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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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血已流尽,那道纵贯卢绝肉身剑痕,渐渐张开,已然有些看到脏器之形。
然而,卢绝将一切置之度外,他加快了步伐,越走越快。
让秦疆震惊的是,他发现卢绝竟然丝毫不受雾海地狱干扰,穿越了一道道无形壁障,犹如顺流而下的一叶扁舟,毫不停留。
往昔的阴影袭来,秦疆不免有些后怕,他知道卢绝在从他的道韵中汲取气息和力量,只待最后一刻,发动石破天惊一击。
“这厮竟然真的不要命了么?这却有些难办了!”
当年当日,那一记断煞,当真让他记忆犹新。
今日,这是一道坎,既是他卢绝的坎,也是他秦疆的坎。
“老家伙,你就这么不愿意成全我么?”
秦疆心中深恨。
怪就怪他,当年为何只差了一步,就被卢绝击败,以至于道心受损,这正是他当下唯一忌惮卢绝的地方。
“罢了,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一念之间,身后战傀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淡淡剑痕,自上而下,斩向卢绝。
“有点意思啊,只是不知道,这秦疆的最强一击,能否助我开悟?若能开悟,死了也值得!“
卢绝口中喃喃,此刻已然将周身精华凝聚到那道贯体剑痕之内,准备生生承受那秦疆发动的致命一击!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一击,也是他的谋划,只为彻底叩开那扇门户。
他又哪里知晓秦疆的谋划,只要他敢于反击,必死无疑。
因为一道真正的攻击,正蓄势待发。
可惜卢绝的选择还是超出了秦疆的预估。
因为对方并非在等待反击的一刻,而是欲借助那一击,成就自身所愿。
不远处,秦疆止不住长叹,只为那具大好肉身毁灭,实在太过可惜。
生死一线。
其实此刻卢绝必死,因为他选错了道。
他并不能将秦疆的一击完全融合,所以,必然被那战傀全力一击所杀。
突然间,一道剑痕从天而降,当即合入卢绝肉身上那道剑痕之内,当即将战傀一击中的戾气化解,顺势帮助卢绝一举斩开了心魔。
卢绝目瞪口呆,无法自信。
秦疆更是呆若木鸡。
他不能接受,也无法想象,卢绝在必死的一刻,居然突破了!
那股散发出的气势,令他记忆犹新。
这样的卢绝,还是他所能战胜的么?
他内心发寒,身影一闪消失。
“谢谢!”
卢绝的一声谢谢,乃是向正站在那道贯日剑痕上的一人所发。
一个小小的黑点,站立在那道剑痕之上。
无法想象,那人不仅活着,还重复了青春。
原来,杀戮并非一味霸道和碾压,而是守序么?
这守序,并非天道,并非人道,而是让自己的开悟之道,自然宣泄而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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