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光中,就见一尊伟岸身影,一步跨越亿万条星河,身化一道黑暗长剑,斩碎万古虚空。
这,究竟是谁?
为何拥有如此滔天愤怒?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传承!
为了爆发出最强一击,不惜沉入深渊,化身为魔,也要破碎星天。
一切的一切,已然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魔如何,人又如何,不自由,毋宁死!
这万千变化,只在一念之间。
即将爆发的天怒,一次次被强行遏制,滚滚天威就像一个膨胀到极限的火药桶,随时便会爆发。
然而青年的攻击,丝毫没有停顿。
一念爆发,世界中分。
一侧深渊,一侧光明。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汇聚于一剑之中,再度捅入中天劫眼。
人不疯狂枉少年。
只是这青年的张扬,竟然无视天道,无视权威,企图颠覆一切固有秩序。
实在狂妄了极点,果然唯有他,才配得上,那个大人物的无上传承。
蛮帝目光凝视,既有深深的佩服,更多的则是浓浓的隐忧。
“我到底要看他,要如何才能平息,那等恐怖的末日之劫!”
他口中喃喃,却骤见那青年再度出剑。
轻描淡写的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发出一声铿锵的轰鸣,再度捅破了天中劫眼。
这一刻,宛若堤坝被瞬间打开,积蓄已久的愤怒,还没有来得及主动爆发,便不由自主,狂泻而出。
众人的心瞬间沉入黑暗地狱,满满的绝望。
一双双迷茫的目光落处,就见一块嶙峋如奇石的古碑,冉冉升起,明明是直的,看去却倾斜在天地之间。
桑北一晃而去,身影融入那座古碑,盘膝而坐,抱元守一。
同一时刻,异世界的魔福至心灵,同样抱元守一。
一针挑起,一针落下,生死互动,阴阳循环,虚实合一,形成了完美闭环。
刹那间,疯狂的天劫,犹如一条奔流直下的长河,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闯入人间。
一时间,原本完整运行的天清杀境,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中,顷刻间,变得千疮百孔。
一个个修士,犹如乱流中的蝼蚁,被冲撞得东倒西歪,周身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好在,中央那一座古怪的石碑,顶住了大部分伤害,使得众人虽然连连被波及,还能堪堪支撑下去。
疯狂的天劫之龙,镀着一身金色光辉,翻滚于天地之间,一张獠牙之口,死死咬住那座石碑,恨不得将之碾碎,方消心头之恨。
其实,这这一番天劫狂泻,只在数息之间,而众人的感知,仿佛持续了一个漫长的纪元。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鲜血已然流干,力量已然枯竭,他们就像一条条摆在砧板上的肉羊,失去思维,任由宰割。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这一条无与伦比的天劫之河,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之后,犹如泥牛入海,竟然钻入了那一座看起来不起眼的石碑之中。
在众人都以为这一场天劫终于结束的一刻。
天空在不知不觉中镀上了一层紫色,中央劫眼,已然化作一泓充满魅惑的紫色旋涡。
“昊天玄雷!”
不知是谁,脱口喊出。
那种天劫,绝对是抹杀的存在。
没有缘由,只为铲除天地不容者。
众人的目光再度呆滞,陷入深深的绝望。
没有想到,此间天地灵气几乎被抽空的一刻,冥冥中的天道,居然还留了一手!
无话可说,如死沉寂。
只是,在下一刻,意外再度出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尊皮肤赤色的巨人,如奇峰崛起。
他手舞一物,一跃而去,已然将那物重重捅入那一泓紫色的劫眼中,引发了天地间一串隆隆轰鸣。
众人目瞪口呆,眼尖者已然看到,他捅入劫眼的那物赫然正是那座嶙峋古碑。
巨人做完这一切,分明精华已尽,瞬间消失不见。
巨人乃是青年一身气血精华所幻化,所求者,只为发动最强巫道,破天。
再看原处,那青年已然暴露出来,周身鲜血淋漓,依旧保持抱元守一之势。
“不想,此劫的力量虽然大部被抵消,然而若不能做出决断,余威爆发,那小子断然毫无活路!”
玄靖帝君一眼便看清底细,经此一战,他对这陌生青年很有好感,无论如何不忍看着他就此陨落。
“这上苍绝吾生路,若不能以血还血,何以为人?这劳什子的天子之位,不要也罢!”
只是玄靖帝君方未发出攻击,一道长长的刀痕已然斩入天穹。
紧随其后,北蛮人的攻击陆续爆发,纷纷攻入劫眼,却如泥牛入海,不见动静。
紫色的雷劫已然吐出一段锐利的獠牙。
玄靖帝君掣出一道长长剑痕,直入天穹。
他双眸喷火,此刻,藉由对整个天清杀境的感悟,一身热血,熊熊燃烧,祭入道韵天地。
江山裂,生民荼毒,帝业成空!
瞬间,一股滔天的气势冲入云天,一袭金黄龙袍之影在前,在后方拉伸出一代代帝君阴影,那是多少年积聚的国祚之运,现在,玄靖帝君要将这虚名,这浮华,一并还给那虚伪的天道。
说时迟,龙袍之影一步跨出,撞向雷劫。
咔嚓!
一股撕裂感从天地间,贯入玄靖帝君肉身,那种割肉拆骨般的痛苦,一点也没有让玄靖帝君感到颓废和挫折,反而让他瞬间就像脱去一层重枷,感到无比轻松。
这才是帝君应有的样子,这才是一代江山之主应有的风度!
刹那间,他的道韵天地终于突破了一生阻挡已久的壁障,进入了别一境界。
整个天清杀境分明感受到核心位置的变故,激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此刻,玄靖帝君与杀境充分融合,身影扶摇直上。
就见一条硕大的紫色雷龙,转眼间将玄靖帝君一副肉身完全吞没。
一股狂暴气息在那条硕大的雷龙中极限绽放。
就见一道赤血剑影,拖曳着一幕江山幻象,从雷龙中撕裂而出。
随之,一个脱去衣冠的身影,一跃而出,全身鲜血淋漓,在大笑声中,坠落向下方的黑暗之中。
玄靖方的几个修士目眦欲裂,口中失声惊呼,追随着陨落的帝君身影,转眼不见。
同一时刻,公鸭般的大笑声传来,就见一个干瘦的身影,竟然从适才玄靖帝君斩开的罅隙中冲了进去,最终轰隆一声,被雷龙击中,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间不容发,下方,一个布衣青年手持木剑,向上一刺,就见一条同样硕大的青色龙身,扶摇直上,刹那间和那条劈落的雷龙相撞!
瞬间的生死顿悟,使得这一剑再度超越极限,达到了新的巅峰。
出剑的同时,殷白柳的形容已然化作垂垂老态,脸上却浮现一种释然微笑。
他已尽力,能与知心同归,此生愿足。
经历了几番阻止,这条雷龙的威势显然被削弱了几分,然而那股从天而降的毁灭气势依旧不可阻止,飞速扑向桑北。
一声大笑再度撕裂虚空:“玄靖,你能放下,我如何不能?既然人生如梦,何惜玉石俱焚!”
怒吼声中,人刀合一,掀起一道血红色的飞瀑,斩中雷龙。
轰隆一声,刀痕破碎,一个身影被远远击飞。
他虽被击飞,坠向下方黑暗,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剑道气息,借助整个天清杀境为依托,冲破这个世界,直入云天。
“他是谁?若我不死,必然要结交一番!”带着一丝遗憾,蛮帝闭上眼睛,沉入黑暗。
此刻,一脸憔悴的殷白柳,耳畔忽然听到一声轻轻叹息:“你们这些青年人,还有大好的路可走,要死,也是我这类人冲锋在前!不过,你的一剑,由生斩入死地,给了我极大启发,因而,我于混沌之中,一时开悟,此剑当由死向生!”
就见一道剑光,起时平淡,却于瞬间扯起一道撕裂天地的白练,已然将此间天地的杀戮气息,裹挟其中,由死地斩入生天。
欲回天地,颠倒乾坤。
于暗中窥伺的一双目光,瞳孔骤缩,盖因那种剑道,超然于物外,独立天地,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