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27章 一曲道德经,妒火化清风
    第1027章:一曲道德经,妒火化清风礼铁祝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个被扔进洗衣机里,加了三斤消毒液,又开了三小时甩干模式的猪脑花。

    干净了。

    也快碎了。

    他拄着剑,背上还钉着龚卫那根友情破碎之矛,疼得他直呲牙,但脑子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

    井星刚才那通“高端文化人”版的《道德经》解读,他是半懂不懂。

    什么“生而不有”,什么“上善若水”,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他一个肄过业的,文化水平基本停留在能看懂网约车派单信息和银行催款短信的层次。

    你跟他讲哲学,就跟你给一条哈士奇解释量子力学一样,它虽然听不懂,但会觉得你很牛逼,然后尊敬地……拆了你的沙发。

    礼铁祝现在就是那条哈士奇。

    他只听懂了“信用卡”那个比喻,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骄傲的结论——他之所以没被嫉妒逼疯,不是因为他境界高,纯粹是因为他穷。

    穷得连申请一张宇宙银行无限额度“欲望卡”的资格都没有。

    从根源上,杜绝了破产的风险。

    你看,贫穷,有时候还真他妈的是一种保护机制。

    他这边还在为自己的贫穷而自豪,那边,井星已经像个打了鸡血的考研政治老师,对着远处脸色比锅底还黑的郎月,开始了最后的“考前划重点”。

    “郎月地狱长,你可知,你这嫉妒地狱,为何会败?”

    郎月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到能冻结灵魂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她挫骨扬灰的异端。

    井星完全无视了她的杀气,自顾自地摇着扇子,侃侃而谈。

    “因为你的逻辑,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以为,嫉妒的源头,是‘我没有,而你有’。”

    “错!”井星一指礼铁祝,“铁祝的‘躺平哲学’,已经告诉你了,‘你’和‘我’,本来就啥也没有!我们都是宇宙牌共享单车,谁想骑都能扫个码,但谁也别想把车扛回家!”

    “所以,嫉妒真正的源头,不是‘得失’,而是‘归属’!”

    “是你觉得,那件东西,‘本该’是属于你的!”

    “是你觉得,那个男人,‘天生’就该爱你!”

    “是你觉得,那份成功,‘理应’是你的囊中之物!”

    “这个‘本该’,这个‘理应’,才是催生一切嫉妒的,最恶毒的,心魔!”

    井星的每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郎月力量的核心。

    郎月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掌心的【月妒光辉】,像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

    一阵琴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悲伤。

    也不是愤怒。

    那琴声,空灵,淡然,像山谷里的风,像深夜里的水,像你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出写字楼时,扑面而来的那阵带着凉意的,自由的空气。

    是闻艺。

    这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忧郁的背景板一样的男人。

    此刻,他盘腿坐在虚空中,膝上横着那把无弦的【悲伤之琴】。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因亡妻而死寂的悲伤,也没有了对抗营盘时的那种决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在看透了所有悲欢离合,所有爱恨情仇之后,才能拥有的,极致的平静。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礼铁祝那番带着血和泪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啥也不是”的怒吼。

    那是“人间道”。

    是每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凡人,为了活下去,而悟出的,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他也听懂了井星那番引经据典,充满智慧的,“万物不属”的论道。

    那是“天之道”。

    是圣人们在跳出三界外,看遍了沧海桑田之后,总结出的,宇宙的终极说明书。

    一个,是向下兼容,告诉你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安心在泥里躺平,起码暖和。

    一个,是向上飞升,告诉你别当墙了,把自己活成风,四海为家,无处不往。

    闻艺的心,那颗因为失去了妻子,而冰封了许久的心。

    在礼铁祝的“人间道”和井星的“天之道”中,找到了完美的,契合点。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妻子。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喜欢枕在他腿上看星星的女人。

    他曾经以为,他“拥有”她。

    所以,当她离去时,他感觉自己被生生夺走了半个世界,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感”,让他万念俱灰。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她。

    她不是他的。

    她是宇宙送给他的一份,限时礼物。

    是一颗流星,恰好,落在了他的窗前。

    是一朵昙花,恰好,为他一人而绽放。

    是一段缘分,让他有幸,能陪她走过一段,名为“人生”的路。

    礼物,到期了。

    流星,划过了。

    昙花,凋谢了。

    他不是“失去”,他只是……“体验”结束了。

    他应该做的,不是抱着那个空了的礼物盒子,哭喊着“为什么要把我的礼物收走”。

    而是应该,微笑着,对那个送礼物的宇宙说一句——

    谢谢。

    谢谢你,曾让我,见过那么美的风景。

    当“拥有”变成了“体验”,当“失去”变成了“感谢”。

    闻艺心中的那座悲伤冰山,轰然消融。

    取而代之之的,是“无为”,是“不争”,是“顺其自然”的,无边平静。

    他的手指,在无弦的琴上,轻轻拨动。

    一首全新的曲子,应运而生。

    那曲子,没有名字。

    但所有听到它的人,都在心里,读懂了它的名字——

    【道德破妒曲】。

    这首曲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它不像【九愧同悲曲】那样,把你的伤疤揭开,让你在共鸣中得到解脱。

    它也不像【地狱破悲曲】那样,剖析你的内心,让你在反思中道心破碎。

    【道德破妒曲】,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宇宙最底层的,bUG级别的,事实。

    ——万物来来去去,如流水,如浮云,你只是个过客,一个观察者,而非拥有者。

    琴声响起。

    像一阵最温柔的,带着檀香味的清风,拂过每个人的灵魂。

    龚卫还握着那根钉在礼铁祝背上的长矛。

    琴声告诉他:

    “你以为你‘拥有’兄弟情义,所以当‘听’到背叛时,你觉得你的‘所有物’被玷污了,所以你愤怒。可情义是能拥有的吗?它不是你银行里的存款,它是你们一起喝过的酒,一起吹过的牛,一起挨过的揍。它是一段段的回忆,你可以‘体验’,却无法‘占有’。当你想通这一点,你还会因为一句虚假的挑拨,就向你的兄弟,举起长矛吗?”

    龚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礼铁祝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矛,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

    “噗通”一声,他松开了手,长矛掉落在地,发出一声空洞的脆响。

    商燕燕还保持着要用毒针刺死闻媛的姿势。

    琴声对她说:

    “你以为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当家人一个个离你而去,你觉得你的世界崩塌了,所以你绝望。可家庭是能永恒拥有的吗?它不是一座坚固的城堡,它是无数个‘今天你又回来了’的瞬间。父母会老去,爱人会离别,孩子会长大。聚散离合,才是人生的常态。当你明白,每一次团聚,都是一次偶然的幸运,每一次离别,都是一场必然的修行,你还会把所有的‘失去’,都归咎于自己吗?”

    商燕燕手中的【定魄神针】,从指间滑落。

    她看着不远处的闻媛,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商大灰,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汹涌的恨意,渐渐被悲伤所取代。

    她哭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自责的哭。

    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放过自己的,释然的哭。

    琴声,流淌过每一个人。

    毛金看着礼铁祝,眼神里不再有那种“凭什么你这个窝囊废能有老婆”的怨毒。

    他想通了。

    礼铁祝的老婆,不是他的“所有物”,那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她选择跟礼铁祝同甘共苦,那是她的选择,是她的“道”。自己去嫉妒别人的选择,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应该做的,不是嫉妒别人碗里的饭香。

    而是去想办法,把自己碗里的这碗泡面,吃出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商大灰那山一样的身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开山神斧。

    琴声让他明白。

    他没有“失去”妻子。

    他只是,结束了和妻子那段,名为“夫妻”的旅程。

    而他“拥有”的,是那些永远不会褪色的,美好的回忆。

    他还可以,去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一段,名为“父亲”的旅程。

    他的女儿芊芊,还在等他。

    他可以把对妻子的爱,对家的爱,延续下去。

    就在这时,两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那两尊由龚赞和黄北北所化的,凝固着无尽怨毒和渴望的透明雕像,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哗啦——”

    雕像,碎了。

    龚赞和黄北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龚赞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猪哥相和怨毒,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茫然。

    琴声,让他看到了另一场电影。

    电影里,他和沈狐,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有幸,能欣赏到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这就够了。

    至于她最后会和谁在一起,那是她的电影,他只是个客串。

    一个优秀的客串演员,应该在导演喊“卡”的时候,潇洒地,鞠躬,退场。

    而不是冲上去抱着女主角的大腿,哭喊着“凭什么不给我加戏”。

    黄北北也醒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

    琴声,让她明白了。

    她无法“拥有”一个平凡的童年。

    就像一个亿万富翁,无法“拥有”吃不饱饭的体验一样。

    人生,没有回头路。

    她所能做的,不是去嫉妒那些她从未拥有过的“平凡”。

    而是去创造,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现在”。

    她可以,从现在开始,去学着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去笑,去闹,去犯错,去体验那些她曾经被禁止的一切。

    她的未来,还是一张白纸。

    她,可以成为自己的,画师。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嫉妒的毒火中,解脱了出来。

    他们看着彼此,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攀比、猜忌和怨恨。

    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无常的,淡淡的,慈悲。

    是啊。

    我们都是命运长河里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今天,你漂在我前面,我看看你的风景。

    明天,一个浪头打过来,我漂到你前面,你看看我的风景。

    我们都是过客。

    我们都是风景。

    有啥可嫉妒的?

    整个嫉妒地狱,那股子能把人牙酸倒的酸味,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的,淡然的,万物和谐的,“道”的韵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郎月,她怎么样了?

    她痛苦地,跪倒在了自己的王座前。

    她那双曾经冰冷如月光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混乱。

    闻艺的【道德破妒曲】,对她而言,比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一百万倍!

    它不攻击她。

    它只是,在瓦解她的世界。

    她的力量,源于挑起别人的“占有欲”。

    而这首曲子,却在告诉所有人——放下。

    这就好比,你是个卖鱼的,你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一池子的鱼上。

    结果,来了一个人,他不是来抢你的鱼,也不是来杀你的鱼。

    他只是对着你池子里的所有鱼,念了一段经。

    然后,你所有的鱼,都顿悟了。

    它们自己,长出翅膀,排着队,唱着歌,飞走了。

    你傻了。

    你破产了。

    郎月此刻,就是那个破产的,卖鱼的。

    闻艺的琴声,让她引以为傲的【月妒光辉】,变得像白天的月亮一样,苍白,无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了凄厉的,不甘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可能!!”

    “没有嫉妒!没有攀比!人活着,还有什么动力?!!”

    “凭什么他生来就在罗马,而我生来就是牛马?!如果不能嫉妒,不能去恨,不能想着有朝一日取而代之,那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不想要?不拥有?那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的质问,回荡在整个地狱。

    那是一个被“比较”和“占有”的逻辑,困了亿万年的灵魂,发出的,最绝望的,呐喊。

    然而,她的质问,在“道”的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礼铁祝背上还流着血,听到她这番话,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动力?我上班的动力,是怕被扣光工资,还不上房贷,然后被我老婆打断腿。跟嫉妒有毛线关系?”

    “再说了,活着和死了当然有区别。”

    “死了,就吃不上明天单位食堂那据说很好吃的红烧肉了。”

    道,是什么?

    道,就是红烧肉。

    就是那一点点,让你觉得“人间虽然不值得,但明天,好像还可以再凑合活一天”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