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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裴秋芸看着脸色蜡黄的萧引秀,没忍心说重话,与她宽慰几句后,叹了几息,“母亲小佛院,本就是里外两重门紧闭,而今再加了高墙,只怕余生都难相见。”

    萧引秀一直低垂头颅,听到裴秋芸的感叹,她面色微动,“长姐可去老爷面前求一求,至少逢年过节,能一家团聚。”

    “罢了!”

    裴秋芸摆弄身上衣物的褶皱,一脸苦笑,“我在父亲跟前,一句话不敢说,宋氏这事,我不能说母亲做错,也不能说母亲做的对,但为了家族名声,母亲也是用心良苦。”

    “长姐是郡王妃,老爷定然是能听进去一字半句的,我如今……,是惹了人嫌,宋观舟在京兆府的偏院,饭菜是我奉姑母之命,偷偷停下未去送,父亲、世子、老四,连着我的亲弟弟,都对我恨之入骨。”

    萧引秀说一句,喘三息。

    言语之中,疲乏无力。

    “这……”裴秋芸想不到发生这些,立时宽慰萧引秀,“他们是心生误会,好生想想,这也不怪你。”

    萧引秀抬头,病了许久的她,也有些清瘦,“长姐,若是我也深陷囹圄,姑母只怕也会这么对我。”

    不管不顾,落井下石。

    京兆府里,吃穿用度若无家人支撑,那与普通囚犯也无二样,养尊处优的少夫人们,包括她,焉能熬得过去?

    萧引秀不是良心突发,一下子替宋观舟鸣不平。

    而是不明白,这乞恩的奏疏,是何时递到御前!

    在老太太入宫哭灵,她都是紧随其后,好几次,老太太支开了她,当时不曾起疑,毕竟镇国公府毕竟还在,老太太与往日来往的贵妇太太们私下说两句话,也不奇怪。

    但圣旨下来后,萧引秀这才明白姑母的恨,是带着狠辣的恨。

    对于宋观舟,她厌恶,看不上。

    但想到的就是把这个被老四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子,休离出公府,亦或是给老四纳两个妾侍,杀杀她的威风,萧引秀也觉得心中畅快。

    逼着她去死……

    是萧引秀不曾想到的。

    圣旨下来之前,她本就因为姑母苛责齐悦娘,而被公爹和丈夫斥责,丢了中馈之事,受了寒凉也心中委屈,因此生了病。

    还没等好起来,圣旨来了。

    自家姑母的赶尽杀绝,让她不寒而栗,等回到屋中,裴辰连连逼问,“你与母亲,何时起了这个歹毒的念头?”

    萧引秀摇头,只说不知。

    她确实不知。

    但无人相信!

    裴辰指着她,连连怒斥,说敢做不敢当,裴辰对她本就夫妻情意淡薄,说话上头,也不顾往日情分,句句话冲着她的心窝子扎去,萧引秀又怒又气,满腹的委屈心酸,被裴辰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因此更加郁结,病气也云集胸口,难以纾解。

    裴秋芸不知她这些时日的心中变化,只当是被吓着,立时劝解道,“你是萧家的嫡长女,舅舅舅母花了心思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进出有度,端庄有方,宋氏哪里能与你比?”

    呵!

    萧引秀苦笑, “长姐怕是说错了,我虽说是萧家长女,但萧家本就是低贱商家,与大学士家哪里能比?”

    说身份,是她比不过宋观舟。

    裴秋芸微愣,“阿秀,你瞧瞧她,善妒呷醋,得理不饶人,就是生了个好样貌罢了,若真是教养好,怎还会出这样的事?”

    “长姐,兴许不是她杀的。”

    “苍天!”

    裴秋芸嘟囔,“她都认罪了,阿秀,这等生死攸关之事,你敢胡乱承认?承认就是杀头,若不是她做的,争先恐后签那文书作甚?”

    萧引秀叹了口气,“到如今,也回天无力了。”

    她明显是不想争论,裴秋芸叹了口气,“阿秀,宋氏的事,到如今确实无法了,那也是她的命,本就是个孤寡的八字,克死了父母, 养兄远走,注定她是这么个下场。”

    萧引秀垂眸未语。

    裴秋芸几次想要开口,说裴岸尚个公主入门,不比宋观舟那妖孽好?

    可看着萧引秀连连咳嗽,亦或是双目微垂,最后也只能咽了下去。

    丈夫昨日的提点呵斥,她也记在心中。

    看来,自家四弟要尚刘妆,还得筹谋,可惜她要回滇南去,而母亲又被三重门紧锁,往后这事儿,也无人打点了。

    指着自家那个四弟,依照他对宋氏的情深义重,这一两年的,恐怕不能再找。

    嗐!

    都是操心的命!

    平日到公府,都是刘珂坐不住,早早就要往回走,可今日奇怪,一整日都不曾差人来催促。

    午饭,裴秋芸是在萧引秀这里对付。

    期间也不见裴辰的踪迹,让白茶去打探,一会儿回来禀报,“郡王妃,郡王在正贤阁用饭,说不着急回去,让您在世子夫人这里歇会儿。”

    蹊跷得很。

    裴秋芸也觉无趣,大冷的天,萧引秀生了病,也坐不住,只想着睡觉。

    最后,裴秋芸还是让巧姨娘和高氏带着敏姐儿来陪她说话。

    可这两个裴辰的妾侍,都是谨小慎微的,言谈之中,多是小心翼翼,没多久,裴秋芸更觉无聊。

    还好,庄子上的人送了方雅儿回来,裴秋芸可算寻到点事做。

    看着白茶带了方雅儿进门,裴秋芸准备恩威并施的话,也落了空。

    方雅儿瘦得不成样子,穿得破烂,身上的袄子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至于面庞,早无当日的灵动。

    看到裴秋芸,方雅儿纳头就拜,连磕了三个响头,在裴秋芸的恩准下,才谢恩起身。

    “雅儿,你也是我身边出去的,怎地就成这样了?”

    方雅儿垂耳而立,“回郡王妃的话, 庄子里婆婆强势,知奴是被撵出去的,对奴也不客气,平日家中活计,做的慢了些,就唆使她儿子来打奴一顿。”

    这其中的苦楚,三言两语说不完。

    但方雅儿提起来,眼神黯淡无神,倒也不敢落泪。

    裴秋芸知她做的混账事,本要敲打一番,但如今瞧着被磋磨得老了十岁的方雅儿,她也只剩下叹息。

    “你呀,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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