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了第一波那些像是流氓软件弹窗一样的病毒卫兵后，众人气喘吁吁地踏入了一个被标记为“高危：碎片回廊”的区域。

    如果说之前的场景是显卡过热导致的画面撕裂，那么眼前的景象，只能用一场发生在上帝视角的、惨绝人寰的装修事故来形容。

    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尸横遍野，没有血腥，没有硝烟，只有一种能逼死所有强迫症患者的——极致凌乱。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垃圾填埋场，而且是那种从未进行过垃圾分类的恶劣现场。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断裂的时间片段、扭曲的光影残留，甚至还有大段大段像是乱码一样的文字符号，就那么毫无章法、厚颜无耻地堆积在一起。

    这种混乱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概念上的。红色的三角形碎片硬生生地插在绿色的圆形光斑里，旁边还挂着半截正在倒流的瀑布；一段只有上半截的彩虹被当成了晾衣绳，系着几个不断闪烁的“Error”报错框；原本应该在三维空间里笔直延伸的线条，在这里像煮烂的面条一样纠缠成一团乱麻。

    甚至，你还能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一只只有左脚的靴子概念体，正踩在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黑洞边缘；半句还没说完的脏话实体化字符，卡在两个并不兼容的物理法则中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场景顶多让人觉得眼晕、恶心，产生一种类似于晕3D的生理不适。

    但对于队伍里的某个紫色的大个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中最残酷的刑罚。

    “呃……”

    萨诺斯（灭霸）站在回廊的入口处，那双原本充满了霸气与征服欲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瞳孔在剧烈地震颤。他那张紫薯色的脸庞开始不正常地扭曲，紫色的皮肤下，每一根血管都在疯狂跳动。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光头，指甲在紫色的头皮上划出了白痕，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且哮喘发作的病人。

    “太乱了……太不平衡了……这不科学……这不美学……这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灭霸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哀嚎，“为什么红色的要在左边？为什么那个锐角没有对齐？为什么那坨蓝色的光在顺时针转，而它旁边的绿色方块却在做布朗运动？！”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天平！我受不了了！”

    这一刻，什么征服宇宙，什么消灭一半生命，在“不对称”这个终极恶魔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灭霸终于崩溃了，他的理智线伴随着眼前一块歪斜了0.5度的空间碎片，彻底崩断。

    “吼——！！！”

    灭霸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气势比他集齐六颗无限宝石时还要恐怖。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堆足以绞碎神灵的碎片堆里。

    但他没有戴上无限手套去打响指毁灭这里。因为毁灭只会带来更多的碎片，更多的混乱。

    他要做一件更伟大的事。

    他要……收拾屋子。

    “都给我动起来！为了宇宙的平衡！为了几何学的尊严！”

    灭霸瞬间化身为史上最暴躁、最严苛、也是武力值最高的包工头。他一把揪住还在发呆的绿巨人浩克的后颈皮，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进了一堆绿色的代码碎片里。

    “浩克！别给我砸！把你那该死的破坏欲收起来！看见那堆绿色的碎片了吗？给我按照色号深浅排列！从#00FF00到#008000，必须呈现出完美的渐变效果！要是错了一个像素，我就把你扔进外太空！”

    浩克委屈地咆哮了一声，原本想抬手就把这堆破烂砸个稀巴烂。但在灭霸那种仿佛要把人活吞了的眼神压制下，这位复联最强肉盾竟然怂了。他乖乖地蹲在地上，伸出那两根比胡萝卜还粗的手指，战战兢兢地捏起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玻璃，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了两微米。

    “轻点！你个蠢货！那是易碎的空间薄膜！不是你的内裤！”灭霸在旁边咆哮。

    浩克吓得一哆嗦，赶紧伸出大舌头，用口水把两块即将散架的碎片粘在了一起，然后回头用一种求表扬的眼神看着灭霸。

    灭霸没理他，转头看向雷神索尔。

    “雷神！别发呆！把你那锤子……不对，那是斧头！拿过来！”

    索尔一脸懵逼地举起暴风战斧：“干嘛？要砍谁？”

    “砍个屁！用斧面！把那个凸出来的维度褶皱给我拍平！必须要有直角！90度！少一度都不行！多一度就是对直角的侮辱！”

    索尔看着手里这把能召唤彩虹桥的神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但他还是照做了，毕竟现在的灭霸看起来真的会咬人。

    “哐！哐！哐！”

    雷神化身成了装修队的木工，每一锤下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力道，硬生生地把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给砸得平平整整，甚至还能反光。

    “托尼·斯塔克！你的贾维斯呢？给我算！计算这里的黄金分割点！我要让每一堆垃圾的摆放位置都符合斐波那契数列！”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叹了口气，打开了面罩，认命地开启了战甲上的激光水平仪：“贾维斯，启动‘处女座强迫症’辅助模式。帮那个紫薯精对齐网格线。”

    “好的先生。正在为您规划最佳垃圾堆放路径。”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危机四伏的碎片回廊，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基建现场。

    美国队长史蒂夫拿着盾牌，充当起了量角器；黑寡妇用她灵巧的身手，去捡那些卡在缝隙里的小碎片；就连鹰眼都在用弓箭射击远处那些飘浮不定的尘埃，试图把它们钉在固定的位置上。

    十分钟后。

    当一直在后面看戏、顺便吃完了两包辣条的道释一行人走过回廊时，他们全都震惊了。甚至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像是被二向箔打击过的灾难现场？

    原本杂乱无章、令人作呕的虚空碎片，此时此刻，被按照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谱排列）、大小（从小到大严格递增）、甚至光泽度（哑光区、高光区、磨砂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道路两旁。

    每一堆碎片都像是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完美立方体，边缘锋利得能割破视线。所有的三角形碎片都被拼成了正六边形，所有的圆形碎片都被摞成了圆柱体。

    中间留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路面平整得连个微小的凸起都没有，甚至还能倒映出人影。那些原本乱飞的文字符号，现在被排列成了一首押韵的十四行诗，悬浮在空中作为装饰。

    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几何学的神圣光辉。

    “这……这也太……治愈了吧？”

    那个带路的球体归零者“阿方”看哭了。它那正方体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表面渗出了大量润滑油（那是机器人的眼泪）。

    “我在这儿干了几亿年，哪怕是系统最巅峰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有条理的垃圾堆。这简直就是数据的艺术！是熵减的奇迹！”

    阿方激动地飞到灭霸面前，甚至想给他跪下（如果它有膝盖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请这位紫色的大个子留下来？我们需要你！我们后勤部部长的位置空缺了几千万年了，只有您这种拥有神之手的人才配得上！”

    灭霸站在大道中央，满身是灰，紫色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安详且满足的光芒。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就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己刚刚犁好的、笔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田垄。

    他伸出大手，拍了拍手上的星尘，露出了一个淳朴而憨厚的微笑：

    “呼……现在舒服多了。这才对嘛。没有多余的一分，没有缺少的一毫。这才是完美的平衡。”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宇宙霸主，他是宇宙最强整理收纳师。

    道释端着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转过头，对着正在那儿疯狂按计算器的葛小帅招了招手。

    “老葛，记一下。”

    “记啥？道总？”

    道释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资本家发现新大陆时的贪婪光芒，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重重的备注：

    【以后天庭拆迁办主任、兼违章建筑清理大队大队长、兼天庭卫生文明城市创建小组组长的位置，非这紫薯精莫属。谁敢跟我抢人，我跟谁急。】

    “还有，”道释补充道，“回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接那种‘星球级’的家政服务。我觉得这业务能上市。”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