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释从来都是个行动派，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隔夜仇”和“拖延症”这两个词。既然决定要搞一场震动三界的宇宙级选秀，那就得拿出点让盘古看了都得从棺材板里坐起来鼓掌的排面。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一座足以载入天庭基建史册的宏伟舞台，便像神迹一般悬浮在了南天门的云海之上。这可不是那种随便搭个草台班子就能糊弄过去的乡村大舞台，这是真正融合了墨家机关术、赛博朋克霓虹风以及太上老君顶级炼器造诣的“艺术品”。

    舞台的主体由整块的极品灵石切削而成，表面铺设了一层能够根据表演者心情自动变色的“幻影琉璃”。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还得是那套堪称丧心病狂的音响灯光系统。

    负责低音炮的，是雷部正神雷震子。这位爷被道释忽悠着签了临时劳务合同，此刻正背着那对风雷双翅，一脸生无可恋地悬停在舞台下方。每当节奏点一来，他就得根据BGM的频率精准地敲击手中的雷公凿，引动九天神雷作为“贝斯”轰鸣。那动静，震得隔壁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都以为海底地震了，纷纷抱着柱子瑟瑟发抖。

    而灯光组则更加豪横，二十八星宿亲自下场充当“人肉探照灯”。角木蛟负责主光，奎木狼负责追光，至于那个总是喜欢眨眼睛的毕月乌，则被安排去做了频闪特效。这帮平日里受万人香火的大星君，如今为了几块加班费（主要是怕被道释扣绩效），不得不卖力地在天上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确保每一束光都打在选手的脸上——哪怕那张脸长得不仅对不起观众，甚至对不起女娲娘娘的捏人手艺。

    海选，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虽然道释早就预料到场面会很混乱，但他还是低估了三界众生对于“出名”这件事的狂热程度。那场面，已经不能简单地用“热闹”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百鬼夜行、san值狂掉”的集合体。

    南天门外排起的长队足足绕了三十三重天三圈。有没化形完全、顶着猪脑袋还想唱情歌的猪妖；有浑身长满眼睛、声称要表演“千眼Wink”的深渊怪物；甚至还有几个来自西方的吸血鬼，因为倒时差而显得面色惨白，正举着遮阳伞在队伍里骂骂咧咧。

    “第一位选手！来自地府知名厂牌——‘黄泉路不回头’组合！大家掌声欢迎！”

    随着主持人（被抓壮丁的太白金星）一声吆喝，舞台上的干冰喷涌而出，只不过这干冰里似乎掺杂了点孟婆汤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有点想遗忘过去。

    灯光骤亮，两道身影“闪亮”登场。

    正是地府的当家门面——牛头和马面。

    这两位哥们儿为了这次比赛，可谓是下了血本。他们脱去了那一身阴气森森、沾满血污的官服，换上了凡间最流行的、带满亮片的骚粉色燕尾服。牛头的两只大犄角上还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像是两个警报器；马面则给自己的长脸涂了厚厚一层粉底，试图遮盖那并不存在的毛孔，结果因为脸太长，粉底涂到一半没货了，导致下巴还是黑的。

    “老师好！各位家人们好！我们是——‘勾魂二老’组合！”

    牛头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对着麦克风就是一声吼。刹那间，一股子浓郁的、混合了陈年老韭菜和地府腐烂气息的味道，顺着扩音器仿佛有了实体一般，直冲评委席而去。

    坐在正中间的道释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另一只手迅速按住了旁边正准备拔剑砍人的叶阳。

    “忍住，老叶，这是直播，要注意素质。”道释咬着牙说道。

    牛头马面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多重，还在那激情澎湃地报幕：“今天，我们要表演的是传统艺术——相声！名字叫《地府那些年我们抓错的人》！”

    马面捧哏道：“嘿！那可多了去了！”

    牛头：“想当年，我去抓那个张三，结果一锁链下去，把隔壁正在洗澡的李四给勾出来了。那李四光着屁股在奈何桥上跑啊，孟婆都看羞了……”

    马面：“那是，谁让您眼神不好呢？”

    评委席上，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这次的导师阵容堪称豪华且奇葩。

    发起人道释，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仿佛面前的不是车祸现场，而是一场精彩的滑稽戏。

    颜值担当嫦娥仙子，依然维持着那副“高冷禁欲”的人设。她全程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有些呆滞，怀里的玉兔正在疯狂地啃着一根荧光胡萝卜，发出“咔哧咔哧”的噪音，完美地盖过了台上那尴尬的段子。

    而在道释左手边的，是新晋的“毒舌导师”——通天教主。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圣人，最近迷上了凡间的互联网，不仅学会了全套的键程，还掌握了无数个喷人的词汇。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叉号牌，手指在上面焦躁地敲击着。

    最右边的，则是特邀武术指导——萨诺斯（灭霸）。这位来自漫威宇宙的退休老农，穿着一身朴素的亚麻工装，头上戴着草帽，手里甚至还拿着个保温杯。他来这儿纯粹是为了赚点外快好给自己的农场买化肥。他正用一种看“宇宙尘埃”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牛头马面，紫色的脸上写满了“这种生命形式真的有保留的必要吗”。

    牛头马面还在台上卖力地抖包袱：“……结果那李四说，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说没事，地府女鬼多，给你分配个画皮的……”

    “啪——！！！”

    一声刺耳的爆灯声响起，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舞台。

    通天教主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力道之大，差点把桌子拍碎。

    “停停停！给我闭嘴！”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凌厉的剑意甚至不需要拔剑就能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他指着台上的牛头马面，开启了暴躁输出模式：

    “你们管这叫相声？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种烂梗？‘抓错人’这种笑话，盘古开天地的时候我就听腻了！有没有点新意？有没有点创造力？你们这包袱硬得比我的诛仙剑还要硬！我都怕它掉下来砸死观众！”

    牛头被骂懵了，委屈地搓着手：“那……那我们还有个才艺，胸口碎大石……”

    “碎个屁！”通天教主毫不留情地打断，“地府的KPI是不是太闲了？让你们来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这就是你们对舞台的尊重？我看你们不是来表演的，是来给地府招黑的！给我滚下去！下一个！要是再来这种货色，我就把导演组祭天了！”

    牛头马面灰溜溜地被天兵天将叉了下去，留下了一地鸡毛和满场的韭菜味。

    “呼……这届选手太难带了。”道释递给通天一瓶冰可乐，“消消气，教主，下面这个可能会有点意思。”

    “第二个选手！来自未知维度的神秘嘉宾——观察者！”

    随着报幕声，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没有实体，只有一团在空中不断扭曲、抽搐的白色线条。

    那是前不久刚被天庭收编的“观察者”一族，俗称“火柴人”。这种高维生物平日里只负责在宇宙边缘看戏，今天大概是想融入集体，竟然也报了名。

    “滋滋滋——各位老师好，我要表演的才艺是——把自己折叠成二维码。”

    火柴人的声音像是电流麦一样刺耳，但它的话音刚落，全场观众都安静了。

    把自己……折叠成二维码？这是什么赛博行为艺术？

    只见那团白色的线条突然开始了疯狂的鬼畜。它在空中急速旋转，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折叠、扭曲、穿插。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就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团线条竟然真的在虚空中编织出了一个极其复杂、黑白分明的正方形图案。

    那个图案悬浮在舞台中央，散发着淡淡的法则波动，看起来神秘莫测，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终极真理。

    “这……这是大道纹路吗？”灭霸眯起了眼睛，放下了保温杯，神情严肃，“我感受到了空间维度的压缩。”

    “难道是通往高维世界的钥匙？”通天教主也坐直了身子，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这小火柴人有点东西啊。”

    全场屏住呼吸，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二维码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就在这时，站在后台一直负责管账的葛小帅，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主要是贪财）。他想着这肯定是某种大机缘，于是偷偷掏出了那个最新款的“天庭通”手机，打开了扫一扫功能，对准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二维码。

    “滴——！”

    一声清脆的扫描成功提示音，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葛小帅的手机屏幕上，连那个火柴人都停止了颤抖，期待地看着他。

    葛小帅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金色弹窗，大声念了出来：

    “【恭喜您！扫码成功！获得……天庭南天门公共厕所……半价优惠券一张（仅限周二使用，且不可与其它优惠叠加）。】”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一张尴尬的废纸。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道释一口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他痛苦地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过了过了……这活儿整得太烂了……”道释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虽然真的没什么用，甚至有点侮辱人的智商……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很有创意。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维度的幽默感’吗？”

    台上的火柴人似乎觉得自己很幽默，还比了个“耶”的手势（虽然它的手只是两根线）。

    灭霸重新拿起了保温杯，脸色铁青：“我现在觉得，只打一个响指可能不太够。”

    通天教主则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我为什么要来这儿？我在碧游宫打游戏不香吗？这简直是对我神格的降维打击……”

    海选还在继续，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属于这届“宇宙练习生”的魔幻画卷，才刚刚展开了一个角。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