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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话 控鬼.比昨天好一点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

    月见睁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腰还是很疼,但比昨天好了一点。他慢慢爬起来,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

    五点十分,他到训练场的时候,雷克斯已经在了。今天他没有迟到。

    “今天先不跑了。”雷克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夸奖也没有批评,只是陈述“练格斗。”

    月见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格斗训练比昨天更狠。雷克斯教他怎么防御,怎么闪避,怎么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寻找反击的机会。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遍,直到他的身体记住那种感觉。月见被摔了无数次,每一次摔倒都让他腰上的旧伤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疼。

    “起来。”雷克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月见撑着地,慢慢爬起来。他的手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台零件松动的机器,随时都可能散架。

    “你的问题不是身体。”雷克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问题是脑子。你总是在想,在犹豫,在做动作之前先过一遍脑子。打架不是这么打的。打架靠的是本能。”

    月见喘着气,没说话。

    “再来。”雷克斯摆出架势。

    月见深吸一口气,扑上去。

    这一次他没来得及想。雷克斯的拳头太快了,他只能凭感觉去挡。左拳,右拳,膝撞,肘击,一连串的攻击像暴风雨一样砸过来。月见被一肘砸在肩膀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摔在地上。

    “这次好一点。”雷克斯说。

    月见趴在地上,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脱臼了。他动了动,发现还能动,只是疼。

    “休息五分钟。”雷克斯转身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月见翻过身,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角落一直延伸到中间。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雷克斯抽完烟,走回来。

    “继续。”

    上午的训练结束的时候,月见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坐在训练场的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雷克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月见点点头。

    雷克斯转身走了。

    月见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待到身体不那么痛了,他才坐起身来,在训练场的地上吃午饭。诺无又送了饭来,这次是两份。她坐在他旁边,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

    “你咋个不跟我们去食堂吃嘛?”她问。

    “懒得走。”

    诺无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这个回答。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嚼着手里的包子,嚼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杨易航说,你以前是卖东西的?”

    “算是。”

    “卖啥子嘛?”

    “软件。给企业用的那种。”

    诺无想了想,大概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然后摇了摇头:“听起来好无聊哦。”

    “是挺无聊的。”

    “那你为啥子要干嘛?”

    月见嚼着包子,嚼了很久,咽下去之后说:“因为要挣钱。”

    诺无“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嚼她的包子。她嚼得很慢,像是不愿意把这顿饭吃完,吃完就得回去干活了。

    “诺无。”月见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诺无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莫得别的地方去。”

    月见看着她。这个回答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又好像一模一样。

    “你呢?”诺无反问“你为啥子要留在这里?”

    月见沉默了片刻。

    “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他说。

    诺无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冬天的阳光,不暖,但亮。

    “那我们就一起待到嘛。”她说。

    下午,月见没有去训练。雷克斯说今天下午休息,让他去做理疗。

    理疗室的门开着,白大褂女人坐在里面看病历。看到月见进来,她放下病历,指了指理疗床:“躺上去。”

    月见躺下来。白大褂女人走过来,开始给他做检查。她的手法还是那么专业,按了几下就找到问题了——腰椎的错位比昨天好了一点,但旁边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出现了新的炎症。

    “你今天又训练了?”她问。

    “嗯。”

    “我说过让你少运动。”

    “我知道。”

    白大褂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给他做了推拿,又用灵力做了热敷。那股热流涌进腰部的感觉和昨天一样——先是疼,然后是麻,然后是温热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感觉。

    “你的体质不适合高强度的格斗训练。”白大褂女人一边做热敷一边说“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强行训练只会让伤势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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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月见说。

    “你知道还去?”

    “不去不行。”

    白大褂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同情,没有无奈,只是一种陈述——像医生对不听话的病人,想说点什么,又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雷克斯的训练方式太激进了。”她一边给他做热敷一边说,语气像在和同事聊天“以前有个新人,被他练到横纹肌溶解,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后来呢?”

    “后来那个新人调走了。”她说“不知道调去哪了,反正不在总部了。”

    月见趴在理疗床上,下巴搁在那个带孔的枕头上,脸朝下,看着地板。地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床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昭。”白大褂女人说“医疗部的。”

    “我叫月见。”

    “我知道。”

    月见沉默了几秒,又问:“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

    小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做热敷,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你的事挺特殊的。”

    特殊。

    月见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是“特别”,是“不正常”,是“异类”,是“大家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所以干脆不跟你说话”。

    “不过我倒是觉得,”小昭忽然开口“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月见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像冬天的河面,平静,坚硬。

    “什么意思?”他问。

    “你能看见鬼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能控制十几个鬼魂,还没被它们反噬。你知道这有多罕见吗?”小昭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大部分像你这样的人,第一个月就疯了。或者死了。”

    月见沉默。

    “你还能站在这里,还能说话,还能思考,还能被雷克斯揍得满地找牙——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小昭站直身体,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所以,好好活着吧,不管是为了什么。”

    月见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昭已经转过身去收拾器械了,她的背影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很稳,像一棵种在这里很多年的树。

    “好了。”小昭说“明天再来。如果腰还疼,就多休息。别逞强。”

    “谢谢。”月见站起来,扶着腰,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那个……小昭?”

    “嗯?”

    月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没什么。”他说“谢谢你。”

    小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整理器械。

    月见走出理疗室,门在身后关上。

    下午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月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桌面上的东西和昨天一样——显示器,键盘,鼠标,电话,笔筒,便签纸,还有那个保温杯。他盯着那个保温杯,看了很久。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些他看不懂的文件。

    晚上,月见回到宿舍。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小昭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大部分像你这样的人,第一个月就疯了。或者死了。”“你还能站在这里,还能说话,还能思考——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奇迹。

    这个词听起来像在说别人。

    他想起那些鬼魂。他想起它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太惊讶。好像他一直在等它们出现。好像他早就知道它们在那里,只是以前看不见。现在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个手印还在。

    他伸出手,把手按在那个手印上。比了比——比他小一号。是个女人,还是小孩?他不知道。

    他收回手,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他的生活,又开始重复了。

    训练,吃饭,工作,理疗,吃饭,工作,训练,吃饭,睡觉。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五天了。

    五天里,他被雷克斯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手上的皮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他的腰还是疼,但已经能忍了。他的手好像变快了一点,不知道是真的变快了,还是只是习惯了。

    五天里,他给天吴改了三次论文格式。天吴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零食——薯片,巧克力,辣条。月见收是收了,都没吃,堆在抽屉里,和那两件衬衫放在一起。抽屉快满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清理一下。

    五天里,诺无每天中午给他送饭。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饺子,有时候是方便面。月见每次都吃完,连汤都不剩。诺无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其实他尝不出什么味道,但他觉得应该这么说。

    今天是第六天。

    月见坐在训练场的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不想动。雷克斯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杯啤酒,低头看着他。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雷克斯说。

    月见抬起头看着他。这是雷克斯这六天来第一次给他正面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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