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贴着脸,胸膛贴着胸膛,心脏贴着心脏。
温天纵和虞梅梅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战鼓擂动的声音。
“老公,你的心跳好快。”
虞梅梅微笑着,眼角却滑落一滴冷汗。
“老婆,你也一样。”
温天纵也微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下一秒。
两人同时发力!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在这紧紧的拥抱中,杀招爆发!
“嗤啦——”
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那是软骨被割断的声音。
那是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舞台地板上的声音。
“啊!!!”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而在这一片血雨腥风中,君欣依然静静地站着。
她看着温残依旧昏迷的侧脸,轻声说道:
“看吧,我就说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
“这场戏,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部分。”
舞台的灯光,在这一刻突然全部熄灭。
只剩下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那两个即将互相撕碎的人身上。
黑暗中,只听见血肉模糊的撕扯声,和那句依然在重复的、如同诅咒般的——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到近乎刺眼的光芒,将每一张圆桌上的纯银餐具照得寒光凛冽。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刚出炉的黑松露香气、随处可见的果冻清甜香辣味,以及一种令人微醺的、名为“权势”的陈旧味道。
舞台中央,温天纵和虞梅梅刚刚结束了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告白。
那不是普通的告白,那是两个溺水者在沉没前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拥抱。
“梅梅,我的骨血,我的罪,我的救赎。”
温天纵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的双臂如铁钳般收紧,勒进了虞梅梅柔软的腰肢。
“天纵,我不许你呼吸,我也不呼吸。我们要融为一体,连空气都不能插足。”
虞梅梅踮起脚尖,并非为了亲吻,而是为了更紧密地贴合。
她的双手环住温天纵的脖颈,指甲深深陷入他后颈的皮肉里,似乎要抠出那块名为“灵魂”的骨头。
他们紧紧地抱着彼此,死死地抱着彼此。
起初,这只是一个深情的、甚至有些过于激烈的拥抱。
但渐渐地,力学的平衡被打破,求生的本能被名为“爱”的狂热碾压。
慢慢地,他们觉得越来越难受。
胸腔像是被压扁的风箱,每一次试图扩张都撞在对方坚硬的骨骼上。
肺部的氧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二氧化碳在血液中堆积,像是燃烧的炭火。
呼吸越来越困难。
温天纵的脸色开始涨红,那是缺氧的前兆。
虞梅梅的眼球微微外凸,眼白上布满了炸裂的红血丝。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松开彼此。
哪怕是一丝缝隙,都是对这份“至死不渝”的亵渎。
他们四目相对,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
在那双逐渐浑浊、充血的眼睛里,对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门票。
在他们眼里,对方的眼睛慢慢充血,像是两颗即将爆裂的红葡萄;脸色从铁青转为紫涨,再转为死灰般的酱紫。
一分钟。
温天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虞梅梅的嘴角溢出一丝白沫,但她笑了,那是一个扭曲到极点的、幸福的笑容。
两分钟。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是神经系统在缺氧状态下的最后狂欢。
肌肉痉挛,彼此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骨折,但他们依然像两尊焊死的雕塑,死死咬合在一起。
三分钟……
台下的宾客开始察觉不对劲。
死寂,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举杯的手僵在半空,原本窃窃私语的嘴张大成“o”型。
五分钟后。
温天纵和虞梅梅死了。
他们互相活活抱死了对方。
但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死了,但他们没有倒下。
因为彼此的支撑,也因为死后肌肉的强直性痉挛,他们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像是一座为爱殉葬的人形丰碑。
他们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类似厉鬼的狰狞。
然而,在那两双已经涣散、灰败的瞳孔深处,竟然真的藏着深深的爱意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欢喜。
那是求仁得仁的狂喜。
台下的宾客愣怔住了,大眼小眼都看着舞台上的温天纵和虞梅梅。
几百双眼睛,几百张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冷气还在“呼呼”作响。
“啊啊啊……这就是真爱!这才是真爱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一个三十好几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身,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但此刻领带歪斜,头发凌乱。
他双臂牢牢抓着旁边的二十好几的年轻女人,表情癫狂扭曲,五官都在移位,声音洪亮得像是要震碎玻璃。
“老婆!你看到了吗?温天纵和虞梅梅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什么是深爱!那种平庸的、苟活的爱算什么?这才是极致!老婆,你不是想要我的爱,想要我们拥有真正的爱嘛!来吧,让我杀你,让你杀死我!”
年轻女人穿着露背的晚礼服,此刻因为男人的抓握而肩膀泛红。
她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反而转开双臂,眼神迷离,喜极而泣,声音颤抖而亢奋:“老公,让我杀死你,让你杀死我,让我们拥有真正的爱!像他们一样,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地,他们抬起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男人的大拇指死死抵住女人的喉管,女人的指尖陷入男人的颈动脉。
他们就这么掐着脖子,眼神对视,嘴角挂着和温天纵二人如出一辙的、扭曲的笑意。
窒息感袭来,脸色青紫,眼球突出。
直至呼吸停止,直至心脏停止跳动,他们也没有停止。
紧接着,多米诺骨牌倒塌了。
“为了爱!”
“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同死!”
“这才是永恒!”
其他情侣、夫妻,甚至只是临时搭档的舞伴,他们也都纷纷效仿。
有的用领带勒颈,有的用水果刀互刺,有的甚至抓起桌上的餐叉插向对方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