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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2章 八旬祖母女配63
    君欣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轻轻挑了挑额前的银白长发。

    这个动作优雅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祈求了,”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血雾,最终落在了舞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人身上。

    温天纵。

    虞梅梅。

    这对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夫妻,此刻却像是两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缩在阴影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温橙橙她们之所以被分为六六三十六块,”君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笑容,却比哭更让人胆寒,“是因为六六大顺这个吉利意头,是不是,温天纵,虞梅梅?”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温天纵和虞梅梅的脑海里炸开。

    他们的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死灰,又从死灰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震惊。

    愤怒。

    恐惧。

    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羞耻。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他们精心策划了数年的阴谋,是结合了风水、玄学、家族气运以及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完美葬礼”。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温橙橙,将其作为献祭的祭品。

    他们自以为这是一场高智商的博弈,自以为瞒天过海,自以为即使有人察觉,也是几十年后、甚至几代人之后的事情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君欣这个老太婆,这个行将就木、平日里只会坐在角落里流口水的老不死,随便猜一猜,就猜中了他们内心最深处、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真实意图?

    就好像……她一直站在上帝视角,冷眼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表演。

    这种挫败感,比死亡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们的自尊,他们引以为傲的超绝智商,在这一刻被君欣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啊……啊啊……”温天纵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理智的弦,断了。

    温天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开始抽搐,开始蹦跳。

    他的身体僵硬地弓起,然后重重地砸在舞台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又弹起来,像是装了弹簧的玩偶,在舞台上疯狂地旋转、蹦跶。

    他的西装纽扣崩飞了,鞋子掉了一只,眼镜也摔碎了,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脑子里烧,烧得他必须通过这种自残式的运动来发泄。

    “咯咯咯……咯咯咯……”

    虞梅梅的表现则更为“正常”一些,或者说,更为疯癫。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阴影里窜出去。

    她冲到主持人面前,一把夺过那个还沾着奶茶渍的话筒。

    她张大嘴巴,开始唱歌。

    没有歌词,没有曲调。

    那是某种原始的、野兽般的嚎叫,夹杂着破碎的音节。

    “啊——呜——嘶——哈——”

    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用钝刀锯骨头。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歌声,这是魔音贯耳,是对听觉神经的残酷凌迟。

    然而——

    台下的宾客们,那些刚刚还在哀嚎、还在咒骂的疯子们,在听到这“歌声”和看到温天纵的“舞蹈”后,彻底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癫狂。

    “唱得太难听了!太难听了!”一个宾客满脸通红,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难听到了如同仙乐耳暂明的境界!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好痛啊!但是我停不下来!我还要听!”

    “这是什么表演?这是什么艺术?”另一个宾客捧着脸,眼泪横流,“就算是各国最顶尖的先锋艺术家,就算是最疯狂的精神病院,都编排不出这种绝无仅有的表演节目!太罕见了!太震撼了!”

    “看温总!看温总的舞姿!”有人指着舞台,声嘶力竭地吼道,“那一蹦一跳,那不是简单的抽搐!那是对生命的抗争!那是对宇宙大和谐的赞美!那是生命的大合唱!温总才是全世界最杰出的表演艺术家!无人能及!”

    “继续!继续!继续!不要停啊!”

    “再响一点!再疯一点!”

    宾客们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觉得痛苦,不再觉得恐惧。

    在这个充满了甜腻奶茶味和血腥味的空间里,他们的感官被彻底扭曲。

    痛苦变成了快乐,折磨变成了享受,荒诞变成了神圣。

    他们看着温天纵像条死鱼一样在地上疯狂弹射,看着他的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看着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住眼睛,他们却觉得那是艺术的油彩。

    他们听着虞梅梅那足以让人耳膜穿孔的魔音灌耳,听着她喉咙里发出的非人类声响,他们却觉得那是天籁。

    有人开始用头撞桌子,以此来给这场表演打拍子。

    “咚!咚!咚!”

    “好!好!好!”

    “为了六六大顺!为了甜蜜的暴雨!”

    “表演万岁!葬礼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狂喜,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有的人笑出了眼泪,有的人哭出了声,有的人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开始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嘴角依然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是一场集体的精神崩溃,也是一场集体的自我毁灭。

    在这场盛宴中,没有人是清醒的。或者说,清醒才是最大的罪恶。

    舞台中央,君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银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顶冰冷的皇冠。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所谓“社会精英”,此刻像牲畜一样在泥沼里打滚、嘶吼、互相撕咬。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条鱼一样在地上蹦跶,看着自己的儿媳像个女鬼一样嚎叫。

    她看着主持人跪在地上,舔舐着地板上的奶茶和血迹混合的液体,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虚无。

    就像是神看着一群忙着搬家的蚂蚁,看着它们在大火前的最后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