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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 空穴来风
    李泉说着,嘬了口烟,望着不远处李笙和李枋,李笙正指挥小九打滚,那狗居然真翻了,惹得俩孩子一阵尖叫。

    “我琢磨过,风险肯定有,风险,肯定有。三十年,变数太大。政策风向,经济起伏,路网规划,甚至哪天科技进步了,出来个更快的玩意儿,都说不准。”

    “但这机会,也确实难得。”他转回目光,看向李乐,“长乐高速服务,做到今天,盘子不小了。可说到底,咱们挣的是什么钱?是辛苦钱,是服务钱。餐饮、维修、住宿,每一分钱都是从过路司机的兜里慢慢掏出来的,靠的是勤勉,但这终究是产业链的末端,是附着在路这张皮上的毛。”

    “皮要是紧了,松了,换了,咱们这毛,就得跟着颤悠。”

    “如果能参与到路的投资建设里头,哪怕只是个小股东,哪怕只占几个点,意义不一样。这是往上走了一步,从伺候赶路的,变成了某种程度上……拥有路的一部分。哪怕这点拥有很虚,是三十年后的镜花水月,但至少,你能站到牌桌边,看他们怎么洗牌,怎么发牌,能接触到更核心的资源。规划审批、融资渠道、公家关系、政策变动、行业话语权。”

    “这些东西,不是做服务区能攒下的。对咱们公司往后十年、二十年的布局,有好处。有些门,你不伸脚进去卡一下,永远不知道里面是金山还是泥潭。知道了,哪怕是泥潭,也知道怎么绕开,或者,怎么从旁边挖出点金砂来。”

    李乐靠在条凳上,没接话,只是把李椽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娃手里攥着颗葡萄,正专心致志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而且,”李泉弹了弹烟灰,“市里既然递了这个话,姿态是有了。有些事,不能只扒拉着算盘珠子,光算经济账。适当参与,表达个态度,支持地方发展,这个姿态也很重要。”

    李乐没立刻回应,他抬手,把李椽嘴角沾的那点葡萄皮轻轻揩掉,又从兜里抽出张纸巾,给擦了擦。

    半晌,才开口。

    “哥,大方向上,我认可你说的。”他先给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有些事,得拆开了看。”

    “民企投到这种基础设施里来,性质跟咱们自己拿地盖厂房、投生产线不一样。那是在自己的盘子里折腾,盈亏自负,进退自如。这个是……进了人家的棋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里头,不能只算经济账,这我同意。但其他的账要是算不足,最后可能会把自己陷进去。”

    李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李乐继续道,“民企投基建,bot,听着是条新路,是上面鼓励的方向。可这新路,路基打得牢不牢?图纸画得全不全?上面的有政策,是说了,要放宽投资领域,可具体到一条路,一个项目,怎么放宽?边界在哪?保障在哪?”

    “很多细则还是空白,或者,解释权不在咱们手里。政策风向一变,一纸文件下来,收费年限调整了,收费标准控制了,或者,旁边平行着又给你免费修一条更快的路,咱们这投资,找谁说理去?”

    “这里头,不能只算经济账,可其他的账,政策账、风险账要是算不足,捋不顺,能让企业栽大跟头,血本无归的例子,不是没有。”

    李乐语速不快,带着一种抽离的冷静。

    “长乐高速是从麟州出去的,这没错。可公司业务的基本盘,在长三角,在鲁东。那边有成熟的收费公路网络,有规范的合作模式,有相对透明的监管。在麟州,在陕省,除了和尚湾这几个服务区,咱们没有更多的项目,没有更深的根基。”

    “贸然把钱投到这里,跨了省,还是投到这么个长周期、重资产、强监管的领域。这里的公私关系怎么处?那个省建工,省建工牵头,占35%,那是技术和建设主体,人家是干活的。雍州、麟州的公家平台,那是坐镇的。咱们算什么?是捧场的,还是抬轿的?”

    “这么多股东,关系怎么理顺?哪怕顶个家乡的名头,在具体利益面前,这名头能值几分钱?到时候,董事会里,咱们说话有多少分量?项目公司的日常管理,咱们能渗透多少?别投了钱,最后成了个只能看报表、等分红,说不上话的财务投资者,那和买点高息债券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债券灵活。”

    听到这些,李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再说资金。”李乐三根手指头一掐,比了比,“七十个亿,65%由社会资本出,那也是四十五个亿上下。多家来分,股份小了,没话语权,纯粹是送钱做人情。股份要想有点意思,哪怕不谋求控制,至少也得有个一席之地,能参与重大决策,那份额就不能太低。百分之十,就是四点五亿,百分之十五,就接近七个亿。”

    “这还只是资本金部分,后续银行贷款的担保、项目公司的运营资金,可能还有额外投入。”

    “而且,高速公路的收益,不是线性的。刚通车那几年,车流量上不来,可能连利息都还不上。熬过培育期,慢慢回本,再盈利。这周期,十年打底。咱们的盘子,能不能承受这么长的资金锁定?”

    李泉说道,“资金这块,可以找银行做项目贷款。用未来的收费权质押,自有资金比例控制在三成左右,压力能小些。万安这边要是也加入,可以和长乐高速成立一家新公司参与进来,这样,两边都能少一些压力。”

    李乐点点头,“能缓解,但解决不了根本。贷款是要还的,利息是要付的。如果车流量不及预期,或者收费政策有变,窟窿怎么补?这些,都要写进可行性报告里,但不是写在纸上的数字,是真金白银要扛的事。”

    “最后,就算这些都能解决,钱也投了,关系也理顺了。哥,你想过没有,三十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个行业天翻地覆,让一代人老去,让另一代人掌权。”

    “项目公司的治理结构、决策机制,特别是涉及重大投资、关联交易、利润分配、高管任命这些核心事项,章程里怎么写?董事会席位怎么分配?决策权怎么划分?监督机制怎么设立?这些现在不定清楚,落到白纸黑字上,并且确保它能被尊重、被执行,而不是一纸空文,那以后就是无穷的扯皮和隐患。咱们投了钱,到时候却说了不算,或者被当成提款机、背锅侠,那才叫冤枉。”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把一锅滚烫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机会,底下可能硌牙的石头,都捞出来,摊在了太阳底下。

    李泉听着,琢磨着,手里的烟忘了抽,直到烟灰攒了长长一截,掉在他裤腿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掸了掸。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弥漫开,带着一丝苦涩的尼古丁味道。

    “你说的这些……”李泉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都在理。都是实实在在的坎儿。政策风险,跨省经营,资金压力,公司治理……哪一个处理不好,都是坑。”

    他抬起头,三个孩子不知何时又跑开了,正在葡萄架的另一头,试图跳起来够高处的葡萄,李枋托着李椽的屁股,李笙在下面指挥,小九摇着尾巴围着他们转。笑声被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可淼弟,”李泉转回头,目光里有深思,有挣扎,也有一种冲动,“有时候,做生意,尤其是做到一定份上,往前看,都是坎,都是风险。算得太清,看得太透,脚步就迈不出去了。”

    “长乐高速能从和尚湾走出去,当初难道就没风险?怕不怕?”

    “怕。”李乐很干脆地点头,“现在也怕。但那时候的怕,和现在的怕,不一样。那时候是光脚的,怕的是没路走。现在是穿鞋的,怕的是路走错了,把鞋走没了,还把脚崴了。还有,我不是拦着不投,是把能想到的风险先翻出来,免得将来后悔。”

    李泉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有理解,也有坚持。

    “我懂你的意思。慎重,是应该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这是大事,急不得。要不,你听听我的想法?”

    “你说。”

    “我的想法是,第一步,咱们不关门。市里既然递了话,咱们接着,姿态要有。可以明确表示有兴趣,愿意参与前期研究和探讨。”

    “第二步,深入摸。组建个小组,找真正懂行的财务、法律、工程专家,别用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要真有实操经验的,把项目可行性报告、融资方案、特许经营协议草案,特别是里面关于风险分配、调整机制、争端解决的条款,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把省建工、市里县里那些打算入股的国资平台,都摸个底。他们各自是什么诉求?是想真做点事,还是就想套笔钱,或者安置人?未来的项目公司,谁可能话事?”

    “第三步,”李泉目光炯炯,“才是谈。带着咱们的底线和方案去谈。股份可以要,但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百分之十到十五,是个可以谈的范围。董事会席位必须要有,重大事项必须要有否决权或者强话语权。”

    “管理团队,咱们可以不争一把手,但财务、运营这些关键副手,得有人。章程协议.....就请张凤鸾来做,把能想到的风险都框进去。还有,资金的进出,必须要有独立的共管账户和严格的监管流程。”

    “如果这些,能谈个七七八八,那就可以考虑,从长乐高速单独划出一块资金,或者引入一些长期的、风险偏好匹配的财务投资者,共同组建一个专门的基金来投这个项目。把它和咱们的主业适度隔离,控制风险传导。”

    他说着,语气渐渐沉稳下来,带着一种沙场老将排兵布阵时的审慎与果决。

    “如果谈不拢,或者发现里面坑太大,那咱们就礼貌退出,但姿态还是支持地方建设,可以换种方式,比如承诺在未来高速的服务区招标中积极参与,或者捐建一些配套设施。面子上,里子上,都过得去。”

    李乐听着听着,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意。他了解李泉,这个堂哥,看上去憨厚朴实,甚至有些土气,但内里却有着草莽般的生存智慧和惊人的学习能力。

    他能从一个县城农机场的修理工,从和尚湾开始,把自己当甩手掌柜的长乐高速的业务从姑苏落脚,做到今天遍布长三角和鲁南几省,八十多对服务区,三百多家连锁便利店,靠的绝不仅仅是胆气和运气。

    “哥,你这三步走,我没问题,你按你的想法走,心里有数就行。”李乐看了眼那边正在帮几个娃摘葡萄的大小姐,嘿嘿着,“反正,现在,咱亏得起。”

    李泉顺着李乐的目光一瞧,“你这....有点儿丢咱爷的人咧。”

    “噫~~~~~这话说滴,咱爷要知道,得夸我。”

    “这话明天给爷烧纸时候说去。”

    “嘿嘿嘿。”

    李泉也笑了,想了想,说道,“淼弟,你说,咱们这生意,做大了,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快,越滚越大,可自己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它往哪儿滚。停下来,怕化了,不停,又怕前面是悬崖。这次,是坎,也是看咱们自己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有没有那个眼力,那个定力,还有那个……命。”

    李乐眯起眼,望着果园上空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云的天。

    三个娃似乎在大小姐的帮助下,终于够到了那串高处的葡萄,欢呼着跑了回来。

    李笙双手捧着一大串紫得发黑的葡萄,献宝似的跑到李乐跟前,小脸上汗涔涔的,眼睛亮得惊人。

    “阿爸!看!最大滴!”

    李乐弯腰,接过那串沉甸甸的葡萄,摘下一颗,剥了皮,塞进李笙嘴里。

    “甜不甜?”

    “甜!”李笙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李李又剥了两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李枋和李椽。

    然后,他直起身,对李泉说, “哥,就按你说的三步走。组建小组,深入调研,谨慎谈判。底线守住,姿态做足。”

    “这雪球滚到今天,是咱们一手一脚推起来的。往前滚,是惯性,也是咱们的选择。是上山,是下坡,还是平路,得看清楚。看不清的时候,宁可慢点,站稳了,再看看。”

    “至于命……命这东西,一半天定,一半人挣。咱们把人挣这部分,做到十分,剩下的,再看老天给几分面子。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这笔投资打了水漂。但只要长乐高速的基本盘在,咱们就还能从头再来。可如果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往上走,把基本盘折腾没了,那才是真要了命。”

    李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化开,变成一种沉静的决断。

    “成,我明白了。回头我就开始搭班子。找真正懂行的人,律师、会计师、评估师,还有搞高速公路运营的老手,组成个顾问团。咱们自己内部,也抽几个精干的,成立个项目组。先把情况摸透,把账算清,把底线划明白。”

    这时,一直蹲在旁边水池边,默默听着他们说话,手里慢慢搓洗着一串葡萄的姑父郭民,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露出笑容,插话道,“要我说啊,你们哥俩也别光想着悬崖雪球的。这事儿,往简单了想,不就是投钱修路么?路修好了,方便的是咱麟州的老百姓,是来来往往的司机。这是积德的事。”

    “至于赚多赚少,那是后话。就算最后没赚着钱,给家乡修了条好路,看着乡亲们出门方便了,生意好做了,心里也舒坦。大泉从这儿走出去,不也是盼着老家能越来越好么?”

    李乐和李泉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泉接过郭民递过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小碗葡萄,说道,“姑父说得在理。大账要算,这小账,这心账,也得算。”

    李乐点点头,望向远处,孩子们又追着狗跑向了果园深处,笑声像风铃,洒在葡萄架和苹果树之间。

    路要修,钱可以投,但怎么投,投多少,为何而投,这笔账,确实得好好算。既要算清三十年现金流折现的冰冷数字,也要算进这片黄土地上的期盼与重量。

    。。。。。。

    两人刚说完,李枋呼哧呼哧跑了过来要水喝,小脸跑得红扑扑,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脑门上,衣领也蹭歪了。

    李泉把李枋拉到自己跟前,拧开水杯给喂了几口,李枋刚要跑,又给拽回来,“跑啥,这一身汗。”

    说着,淘了条毛巾给娃擦汗,李枋扭着脖子躲,嘴里嘟囔着“凉”,被李泉捏着后脑勺固定住,三两下把那张花猫脸擦干净,又给理了理卷上去的衣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叶子,“去吧”。那神态,寻常得紧,就是一个当爹的,在午后日头底下,照管自家皮猴子。

    李乐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郭铿前些日子在燕京茶馆里说的那番话。当时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后来忙起来,也就撂下了。

    郭铿说的,十有八九是有影子才往他跟前递。可眼前,李泉蹲在那儿,逆着光,额角渗出细汗,衬衣领子软塌塌地贴在脖子上,透着一股子揉进骨子里的实诚。可有些事情.....

    心中一动,李乐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哥,造船厂那几个业务部门,搬去财恩广场的事儿,弄得怎么样了?还顺当么?”

    李泉撂下毛巾,“七月初开始的,陆陆续续。搬家这事儿你知道,看着简单,真动起来千头万绪。文件、档案、那些年积攒下来的资料,都得分类打包,有些还要做备份。加上员工安置,新招人的招聘面试培训,还有两边业务的衔接,七七八八的杂事,估计得到九月份才能全部理顺,安稳下来。”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

    李乐点点头,“办公室够用不?别挤得转不开身。”

    “现在看还成,工位、小会议室都够。”李泉回道,“不过王总前阵子跟我聊,他们那边在搞组织架构调整。长远打算,是想把市场、运营、研发这些非制造部门,逐步都迁到沪海来。”

    “通州那边,以后就专注做生产基地。这叫……哦,产研分离。沪海这边信息、人才、资源集中,好开展业务。真要到那一步,现在那几层楼,估计就捉襟见肘了。”

    李乐听了,倒是认真想了想,“那是后话了。看他们造船厂的业绩吧。业绩冲上去,真有必要,将来在沪海单独置办一栋楼,或者找地方新建,也不是不行。”

    “那还不如把财恩广场整体买下来算了,”李泉半开玩笑地说,“楼盖楼,那得多少钱。那地方位置不错,交通也方便,长远看,是能升值的。””

    李乐笑到,“你这怎么惦记上宗桑的产业了?不过,也行,这个重任就交给长乐高速了。”

    “行啊,”李泉应得干脆,眼里有着老陕人对实在东西的执拗,“那我就努努力。自己的窝,住着踏实。租人家的,终归是给别人还贷。”

    话题似乎就要转到别处。李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闲篇,“对了,听说那个易小芹……拿到收购款后,冯阿大原来那摊子商贸公司没关?她还接着在做?”

    他问得轻描淡写,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李泉脸上。

    李泉正弯腰从盆里又拿起一串葡萄,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很自然地点点头,神色坦荡,“嗯,做着呢。当时咱们都猜,她会不会拿了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换个清静地方生活。毕竟那段时间,她一个人撑着,也够难的。没想人倒是个有主意的。”

    “有了那笔钱,还了外债,又把冯阿大原来在脚盆那边的关系重新拢了拢,现在专门做药妆、面膜、小彩妆,什么……豆乳啊,薏仁水啊,还有什么安耐晒、索菲娜,乱七八糟的名儿。说是国内女孩子现在兴这个,好多都找代购。她有门路,能从脚盆拿到稳定的货源,又是正规渠道进来,比那些水货稳当多了。”

    “不是,哥,你怎么这么清楚?”

    李泉弹了弹烟灰,“这不是折娜娜负责的驿云和24π便利店那边,一直想丰富品类,搞差异化么?化妆品、护肤品这块,高端的没法做,在做的都是大路货,跟别的便利店拉不开差距。”

    “正好易小芹想拓渠道,这不,两个人聊了聊,之后折娜娜派人去考察过她的公司和货源,觉得靠谱,品质和渠道都稳,就定了供货协议。听说走得还不错。”

    李乐“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往下问。心里那点因郭铿的话而起的疑影似乎消散了不少。

    或许,真是郭铿敏感了,或是听到了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自家大哥这反应,看不出半点扭捏或遮掩,谈起易小芹,和谈起长乐高速任何一个合作方没什么两样,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还是,这里面,沉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但不管哪一种,此刻都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而易小芹......李乐又想起那个圆润丰满身材,长相和金锁几分相似,眼尾微扬,媚态里又带着天真的女人,念头在心里瞬间跑了几趟京沪高速。

    这时,三个娃又呼啦啦跑了回来,这次目标明确,直接冲向李乐,李乐正抬起头眯着眼看天边有多雨做的云呢,被撞了趔趄,那点儿“阴谋诡计”的一下子就被几个娃的闹腾给吵吵没了。

    “阿爸,看,看.....”李笙两只小手拢着,递到李乐面前,睫毛忽闪着。

    “啥啊让我看?”

    “你伸手。”

    “哦,好。”

    李乐大手一张,李笙胖嘟嘟的小手就放了上去,然后一松开。

    “阿爸,看,蝈蝈!”

    “蝈蝈?”

    李乐低头一瞧,噗嗤笑了,“这,哈哈哈,哪是蝈蝈,这是蚂蚱。”

    “啊?蚂蚱?”

    “对啊,你看,蝈蝈比这个大多了,你忘了,在燕京王爷爷家.......”

    三个娃围着李乐,听蚂蚱和蝈蝈的故事。

    果园里,葡萄藤架投下斑驳的凉荫,远处的塬上传来模糊的汽车喇叭声,更远处是蓝得透明的天。

    李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了,去前面,老阿这时候该炖好羊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