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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淋尖踢斛,毁声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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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柄和黄锦,赶回了宫中,向嘉嘉报告此事的来龙去脉。

    嘉嘉一听,两眼放着精光。

    “好!好!好!”

    嘉嘉一连说了三声好,搓着手,走来走去,激动不已。

    “没想到,严爱卿只用了一天,就从大雨上层、中层和下层,各种不同的阶层,圈了足足上亿两的银子?”

    嘉嘉心中痒痒地如猫儿抓:“朕本以为严爱卿的本领够大了,如今才知道,严爱卿真是深藏不露啊。”

    陆柄此时与严蒿绑在一个战车上,急忙笑着替严蒿打圆场:“这也是皇上逼的。皇上不是给他套上笼套了么?他这个骡子,只好拼命拉车了。”

    黄锦也媚笑道:“皇上,您就是如来佛祖。严阁老再能干,也不过是您手心的孙猴子,这不在您的命令之下,就只好上蹿下跳了么?”

    此时,黄锦唯恐严蒿表现太过惹了嘉嘉,所以赶紧补救。

    嘉嘉哈哈大笑:“你两个,肯定收了他不少好处!不然怎么会这么急着替他说话?”

    陆柄黄锦吓了一跳,正要分说,嘉嘉却淡然挥挥手:“无妨!朕正要看看,严爱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知道他虽然圈钱无数,但也做到了火山口上。要是他明年开海不顺,没法变出大量的利润,交不上赋税,还不了利息,不用朕收拾他,光是这些上中下大大小小的债主,也能活吞了他!”

    他兴致勃勃道:“明天,你们替朕去送送他。朕倒要看看他在津,半年之内如何做出一番成绩!”

    陆柄黄锦暗暗替严蒿捏了把汗啊。

    ……

    太子回东宫,越想越气。

    严蒿圈钱过亿,眼看开海取得开门红,这怎么行?

    太子正在发愁,徐老却低声道:“太子无需忧虑。我有一计!”

    徐老奸笑道:“严蒿之所以融资圈钱这么顺利,还是这小子有点信誉,另外以国库担保还本付息。户部有不少我的同年同乡。如今严蒿在户部大发横财,这些人肯定眼红地很。要不我稍微透个口信过去,就说是您的意思,让他们找下面胥吏,做点假账,弄点手脚,然后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严蒿的名声必然臭了!”

    太子一下子反应过来,也两眼放光道:“对啊!一旦严蒿的信誉没有了,那些升斗小民和商人,还敢把钱放在他的手里?怕是马上就要挤兑吧!”

    他越想越是得意,立即让徐老带着自己的意思,直奔户部,败坏严蒿名誉。

    徐老在户部果然有很大能量,如今,户部依旧有很多东南官员,徐老也认识不少。

    他很快就找到了户部右侍郎孟竹桥。

    孟竹桥是浙城金华人,与徐老中举之前就认识,两人关系莫逆,但在朝中表面上很少来往。

    孟竹桥正在拍卖会,接到了徐老暗中派人递来的条子,咳嗽一声,将纸条撕碎,想了想,最后转头叫来了一个胥吏。

    所谓胥吏,其实在大雨政府中,人数占据绝大多数。

    大雨的官员,其实分为三种泾渭分明的身份。明清时代在衙门里做事的人,有官,有僚,有吏。官就是正职,即长官;僚就是副职、佐贰,即僚属;吏就是办事员,即胥吏。官和僚都是官员,有品级(比如知县正七品,县丞正八品,主簿正九品),叫“品官”。又因为自隋以后,官和僚都由中央统一任命,因此也叫“朝廷命官”。

    吏则“不入流”,由长官自己“辟召”,身份其实是民。也就是说,官僚都是国家干部,吏却只好算作以工代干。胥吏地位极低,常被呼为“狗吏”,待遇也极低,往往领不到薪水。此外,大雨还有一条规定,就是胥吏不能当御史,也不能考进士。官和吏,就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

    简单说,徐老的思路与现代某些人不谋而合,就是用非编制的胥吏干坏事,出了事也没法算到官的头上。有坏事都是编外人员干的,手脚干净,让严蒿事后都没法追究责任,有苦说不出。(这是新人!这是合同工!古代也有。)

    孟竹桥叫来的胥吏张二狗,就是这样一个户部的书吏。平时游手好闲,人嫌狗不待见,但却是孟竹桥第18房小妾的弟弟,算是沾亲带故,故而有孟竹桥庇护,什么坏事都敢干。

    张二狗点头哈腰:“姐夫,叫我什么事?”

    孟竹桥低声与张二狗说了太子的意思,张二狗一听,眼睛都红了,嘿嘿奸笑道:

    “姐夫您别说,我和兄弟们早就看这外面排着长队,挥舞着银票的肥羊们,眼睛发直啦!只是尚书盯着,我们不敢乱来。眼下有您和太子爷的意思,我们要想发点财,败坏一下严蒿的名声,太容易啦!”

    孟竹桥压低声音:“怎么伸手,怎么败坏?”

    张二狗嘿嘿奸笑道:“这你们官老爷就不懂了。我们胥吏,可是石头中能榨出油来。什么黑心财不敢发?收粮税时,淋尖踢斛,我一脚能踢出一半油水来。哈哈哈!”

    孟竹桥知道,这淋尖踢斛是胥吏们搜刮油水的一门绝技。

    淋尖踢斛,也称“脚踢淋尖”。老百姓上交公粮的时候,先把粮食倒到斛里面,可能是检查质量看粮食的成色,要求把把斛子倒满,上面还有一个圆锥体状的尖,这时管事的官员上去猛提一脚,要求斛子不倒,但是上面的尖洒下来了,洒出来的粮食不允许老百姓回收,算是运输和保管中的损耗,百姓再把斛中余下的粮食拿去称重,无形中多交不少粮食,这些成为雨朝各级官员半公开的一笔收入。

    这一脚,学问很大。有的人使出吃奶劲头,也踢不出多少粮食,但张二狗为了这一踹苦练了很久,他自己说是先在自己家附近找颗树,从踹树开始,能踢得树干不动,落叶纷纷,修炼到了胥吏揩油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