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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高仪的信念动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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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进财这一刻才发现,把兄长保护得太好了,让他不知柴米油盐贵。

    是时候要给他面对一下现实了。

    于是,高进财开始委婉地道:“兄长,虽然每年三万两银子看起来好像挺多的,但如今我们高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各房一百多人……还有仆人,丫鬟,以及商行掌柜、伙计……府邸、祖宅、诸般产业,每年的维护……以及兄长的交际应酬……这些加起来,三万都不太够……”

    高进财所说的有些夸大,不过高仪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又怎么可能看得穿?

    高仪被高进财这么一说,果然是晕乎乎:“听你的意思,三万两还是不够?”

    高进财摇头叹息道:“确实不够用,而且再没有多余的银两为兄长你购买古董珍玩、文房四宝了!所以,我才会说,这样一来就要委屈兄长了!兄长喜欢的曹氏的宣纸、绩溪的徽墨、上好的湖州紫毫笔、名贵的洮砚,还有那些古董字画啊……这些恐怕都不能买了,因为太贵了。”

    “这怎么能行?这些可都是我的心头肉啊读书人没这些,怎么能读好书?”高拱大声摇头。

    高仪虽然不喜欢金银钱财,认为俗不可耐,铜臭而不可闻,却喜欢那些名家真迹、古董珍玩、以及名贵的文房四宝,觉得这些才是真正的高雅爱好。

    (让高仪痛心疾首的是,这些高雅之物,竟然金银钱财这些俗物购换,简直焚琴煮鹤,让人痛心叹息。)

    高进财就是要这种效果。

    高进财道:“兄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日常最低的支出还是需要的,例如家里总不能没有丫鬟吧,不然如何伺候我们起居?还有房子什么的要维护吧?不然就会漏水,所以最后也只能委屈兄长您了,不过为了天下百姓,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高仪急了,连忙问道:“小弟,你也知道,我平日里作风简朴,从不奢靡挥霍,也从不讲究吃穿排场,只有这么一个爱好罢了,难不成以后我连购买雅玩之物的银子都没有了?”

    高进财听到这‘作风简朴’、‘不奢靡挥霍’,‘不讲究吃穿排场’等话,已经有股吐血的冲动了。其实整个高家,支出最大的一项就是高仪的所谓“高雅爱好”,每年的花费不下10万两银子,毕竟这每一样都不是便宜货。”

    高进财:“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把档次调低一点即可,例如澄心堂纸、松花笺、花帘纸、衍波笺、谢公笺、金粟笺纸、白鹿纸、玉版纸,五色大帘纸,磁青纸、宣德贡笺,这些都挺贵的,换成寻常纸张书就可以省下好几千两银子。”

    “不行!不行!”高仪连连摇头,“如果没有这些上等纸张,那我平日作画写诗,岂不是少了许多神韵?如何名传千古?这不行……”

    “要的就是你不行!”高进财心中得意,不过还是继续刺激高仪:“除了纸张之外,还有宣城兔毫、古法胎毫笔、梦笔生花笔、莲蓬斗笔……等等,也实在是价格昂贵,兄长今后也只能使用寻常的毛笔了。”

    “绝对不可以啊,不可以!”高仪这下真刺激到了,连连摇头,声音变大了,“寻常的毛笔又如何能与这些笔相提并论?不行,绝对不行!”

    高进财却继续打击:“除了纸笔之外,还有墨、砚,四大名砚端砚、歙砚、洮河砚、澄泥砚,还有天府御香墨、蟠螭纹圆墨、云来宫阙墨……等等这些名墨,也都买不起了。”

    高仪简直被绕懵逼了。

    “这、这……若是没有这些,我今后书写作画,又还有何趣?不可、绝对不可……”

    人无完人,是人就有弱点,只是一个人的弱点若是被其他人利用了,那么所谓“原则”、所谓“信念”等等,就不再是那么的坚定了。

    高仪的弱点就是他的那些“高雅爱好”。

    不过,高仪毕竟也是读圣贤书之人,犹豫了一下,又很快坚定了下来。

    “不行,为了黎明百姓,为了大雨,为了太子,为了未来的首辅之位,商税改革必须推行!”

    说白了,什么笔墨纸砚,什么名画古董,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虽然这是高仪的一大追求,但是为官一品、权倾天下、名垂千古,这才是高仪的最大追求!

    小追求,大追求,那自然是要满足大追求!

    现在轮到高进财懵逼了,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兄长的弱点,可以逼迫兄长放弃商税改革,现在却发现兄长竟然还要坚持推行商税改革。

    这是什么鬼?

    高进财转念一想,明白了高仪的想法,于是换个角度再劝。

    “兄长,如今皇帝春秋鼎盛,您熟读历史,应该知道古往今来,能力太强的太子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如果等太子登基之后再推行,那时候的功劳还不是兄长您的?既然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何不晚一点推行?这样等到高家积蓄足够了,就算推行了商税,高家一定可以支持兄长的笔墨纸砚、古董珍玩的爱好。”

    高仪一听,呆了一下。

    那坚持,终于崩塌了。

    既然晚一点也能达到官居一品、名垂千古的目的,而且还可以继续保持‘高雅爱好’,那自己就完全不用急着现在推行啊,晚点也不迟。

    至于百姓嘛……就再苦十几年时间吧……反正也苦习惯了。

    (百姓:老子冤啊)

    这个时候,高仪看了看自己刚刚写的那些赞美自己‘堪比圣人’、‘品性高洁’的诗句,不禁脸红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