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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1章 断舍离
    省府办大院,二号楼内。

    “坐!”

    刘父抬头看了刘翰林一眼,话语一如既往地简洁。

    “……”

    刘翰林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走到了父亲的身边。

    刘父微微颔首道:“他要走了。”

    听到这话,刘翰林瞬间就明白,父亲所说的“他”,正是扎根川蜀最长时间的金丝边眼镜男。

    别看对方无论是座次,还是级别,都要比父亲低。

    但事实上,对方仗着在川蜀经营多年,门下弟子生根发芽。

    无论是在话语权,还是在统治力上,都要稳压刘父。

    虽说在几十年前,刘家确实称得上一句川蜀王。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呐!

    刘家树大招风,同样也引起了上层的不满。

    于是乎,刘父刚起步就被调入了京都,而刘家子弟也被彻底打散。

    虽然刘家的名气,看似不减,但从仅仅掌握一个旌城,就能看出不小的问题了。

    同时,就在这个阶段,金丝边眼镜男,也在川蜀崭露头角。

    靠着多年的经营,对方逐渐势大。

    早在刘父回川蜀前,就有风声传出,对方即将晋升,不是一,就是二。

    结果刘父回蜀,夺走了在金丝边眼镜男看来本属于自己的第二把交椅。

    那时的三边总督,自知叩开天门无望,已经萌生了退居二线的想法。

    因此,刘父与金丝边眼镜男,也展开了长达近十年的明争暗斗。

    直至钟书计空降,双方的矛盾,依旧没有化解,反而有几分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今,对方的离去,也预示着大战的结束。

    刘父,最终还是成为了这场大战的赢家。

    至于说,金丝边眼镜男败走麦城的原因,即便父亲不说,刘翰林也想得到。

    天川集团的覆灭,令一众高层人心惶惶的账本,无疑是像一柄柄利剑,直插对方的心脏。

    暂避锋芒,也成了金丝边眼镜男唯一的选择。

    而钟书计当初来川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维护区域稳定。

    说得透彻一点,也就是结束山头割据的局面。

    虽说用的时间,确实是长了一点,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钟书计也将获得一次叩响天门的机会。

    再不济,对方也会再往上爬小半个台阶。

    到了那时,川蜀的至高权杖,又该交到谁的手上,答案似乎已经溢于言表了。

    而就在刘翰林的眼中,迸发出两道精芒,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刘父立马就泼了一瓢冷水。

    “我的位置,不会再动了。”

    “啊?”刘翰林没忍住,喊出了声。

    在刘翰林看来,以父亲的年龄,完全可以再争一争,甚至还有机会向上攀登。

    不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重现家族往日荣光的机会,似乎就摆在了眼前,唾手可得。

    可父亲,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悬崖勒马了?

    刘翰林不解,他甚至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些年的抗争,又是为了什么…

    “明争暗斗这些年,我累了,其实上面的人也烦了。”

    刘父声音略显低沉道:“有些看似近在眼前的机会,其实更像是万丈深渊。”

    “相反,你往后退一步,视野或许会更开阔。”

    “……”刘翰林眨了眨眼,并未吭声。

    他很清楚,父亲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刘父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我已经和老师沟通过了,我最多干满这一届。”

    “我的选择,让老师很满意,他也跟我提了你。”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你会进常,在我退下来之前,你头衔之前的副字,也将被去掉。”

    众所周知,像刘父这个级别的干部,每届的任期是五年。

    而今年,是刘父第二届的第一年。

    换个说法,在四年之内,刘翰林极有可能放眼全国,都算是最年轻的那一小撮正职。

    都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皆有东去大海之志。

    但以刘翰林的年纪,他绝对称得起一句前途无量。

    “爸……”刘翰林并未表现得太过激动。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并非完全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相反,更多地靠的是父辈的托举。

    说得更直白点,这更像是一次利益交换。

    “你别急着说话。”

    刘父轻轻地摆了摆手道:“你是我的孩子,我为你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但我现在也需要你做一件事儿。”

    “嗯?”刘翰林本能一怔,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腾。

    “账本,再加上高层人员变动,在接下来不短的一段时间,川蜀都不会平静。”

    刘父铺垫了一句后,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上得太快,终归要避嫌。”

    “我准备给你换个环境,等你去了以后,就跟现在这一切,告别吧!”

    刘翰林皱眉道:“爸,你的意思是让我弃了唯楚?”

    “对!”刘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果断点头回应。

    刘翰林情绪略显激动道:“爸,你知道我一路把唯楚,扶持到现在这个份上,投入了多少…”

    “它已经发挥出足够的作用了。”

    刘父眼中带着果决道:“壳子脏了就该弃了,你生在这个家,你难道不懂吗?”

    “做不到断舍离,你又怎么可能进步呢?”

    “不可能!”刘翰林回忆起往事种种,断然拒绝了父亲的要求。

    刘父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今天叫你回来,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我已经把理由,给你阐述清楚了,我也希望你能够了解我们的用心。”

    “踏踏踏!”

    话说完,刘翰林的数名叔伯,脸上表情各异,但目标却集中在了前者的身上。

    此时此刻,一股无力感在刘翰林的心底升起。

    …

    同一时间,滇省春城高速出入口,国道口赫然站着荷枪实弹的工作人员。

    除去悬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行政车辆外,其余车辆,一律需要停车接受检查。

    而疤脸正坐在一辆半截子货车的副驾驶上,从乡镇公路上,绕过了检查路口。

    “呵呵!”

    疤脸先是朝着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冷笑了两声。

    随后,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坐在后排,看似昏昏欲睡的络腮胡。

    疤脸夹克兜里的短刀,被他攥了一路。

    此刻,似乎就连刀柄,都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