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回信来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他们要和德拉科见一面，今晚凌晨，他的外婆有东西要给他。
地点和上次一样，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
德拉科捏着信，在寝室里坐了很久，盯着那些端庄优雅的字。
又是外婆，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把信纸折起来，塞进怀里，起身走到窗边。
黑湖的水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幽绿色波纹。
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他爸爸妈妈两次拿外婆当借口，一定是他想象不到的大事。
……
……
尖叫棚屋。
卢修斯站在摇摇欲坠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纳西莎坐在那张快要散架的椅子上，盯着密道的出口，等待儿子的到来。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他们以为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他会来的。”卢修斯忽然开口。
纳西莎没有说话。
“他一定会来。”卢修斯回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知道信里的意思。”
纳西莎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他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们要怎么跟他说？”
卢修斯低下头，沉默了。
怎么跟他说？
说儿子，你快跑，我们留下来等死吗？
还是说儿子，别管我们，你活着就行？
又或者说儿子，对不起，爸爸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纳西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卢修斯的手，“我们一起说。”
卢修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
“我知道。”纳西莎用力握着他的手，“我都知道，但他是我们儿子，我们必须让他活着。”
卢修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
等待是煎熬的，终于，密道里传来了一阵声响。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缓缓从空气中浮现，露出那张消瘦的脸。
是德拉科，他脱掉隐身衣，停在父母面前。
他瘦了很多，长期失眠导致他的眼眶深深凹下去。
纳西莎想走过去，抱抱他，但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开。
“德拉科……”
“外婆，”德拉科打断她，“已经去世快10年了。”
他的目光从爸爸脸上移到妈妈脸上，又从妈妈脸上移回爸爸脸上。
“你们想让我走，直接说就行了，不用编这些。”
纳西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德拉科，你听妈妈说——”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卢修斯走上前，看着德拉科的眼睛，那是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情况有变，你必须离开英国，现在。”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什么情况？”
卢修斯没有回答。
德拉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纳西莎。
“妈妈？”
纳西莎别过脸，不敢看他。
“你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德拉科皱着眉，声音有些发抖，“我把完整的预言送回去了，我完成了任务，为什么还要我走？”
“因为……”卢修斯还是说不出口。
德拉科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再看向不敢看过来的纳西莎。
他们站在这间破旧的棚屋里，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两个走投无路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伏地魔就不打算放过马尔福家，哪怕他完成任务，把那个该死的预言带回去。
德拉科踉跄着后退一步，“爸爸妈妈，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纳西莎伸出手，终于开口了：“德拉科，求你了……”
“求我什么？”德拉科又往后退了一步，躲掉她伸过来的手，“求我听话地走，然后你们留下来……等死？”
纳西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等死。”卢修斯猛地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我们是……”
“是什么？”德拉科的双手攥成拳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撒谎了。”
他的眼里充满哀求，看着面前的爸爸妈妈。
他们就像两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却还要拼命护着他。
卢修斯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松开手，打算说出真相。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是脚步声，从外面响起的脚步声。
卢修斯连忙抽出蛇头手杖里的魔杖，把德拉科和纳西莎护在身后。
屋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那扇用魔法牢牢锁住的门居然被打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白色的无袖斗篷，灰金色的头发，还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卢修斯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
但在认出这位不速之客的一瞬间，他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苍白了，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文森特·韦恩，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
平安夜，艾登·赛尔温，麻瓜们的惨状，还有他提供的那些黑魔法材料。
尽管他跑得很快，没留下任何证据，但这个人知道他，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卢修斯优雅地收起魔杖，微微扬起下巴，完美掩盖住了眼里的惶恐。
纳西莎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然后垂下眼帘，用马尔福夫人特有的疏离而优雅的姿态，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只有德拉科没有变，他站在那里，愣愣看着文森特，脑子一片空白。
“韦恩先生，”卢修斯的声音很平稳，完全听不出刚才的沙哑，“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文森特看着他，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卢修斯心里咯噔了一下。
“马尔福先生，你约儿子见面……”
文森特走进来，目光扫过那张快要散架的椅子，还有那些堆满灰尘的杂物，“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你的庄园呢？那么多间会客室，不能用吗？”
卢修斯的脸僵了一下。
文森特看了回来，看着他那张强撑的脸，“是不能用，还是不敢用？”
卢修斯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伏地魔在那。”文森特停在他面前，“食死徒在那，你不敢让他们知道你在和儿子见面，你不敢让他们知道你在送儿子走。”
他看向恢复往日端庄优雅的纳西莎，还有一动不动站着的德拉科，“所以，你们躲到这里来。”
卢修斯的脸白了。
纳西莎攥紧了手。
德拉科仍是不知所措地站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