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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换取白鱼(三)
    近臣连忙补充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但好在目前为止,还未有元婴真君下场。”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道:“正道各宗门的底蕴尚在,魔道也不敢贸然倾巢而出……”

    正魔大战的根源,归根结底在于元地。

    双方皆是为了那一点微薄的元气,而不得不生死相搏,争的不过是一线生机、一丝突破的契机。

    元婴修士寿元漫长,但若无元气滋养,终有衰竭之日。

    如今虽是凡人死伤无数,修士之间也是爆发了大战,但只要不涉及元婴修士,不涉及元地道场,便还算不上真正的大战。

    可一旦元婴修大肆士出手,那便是真正的天崩地裂,不死不休。

    晋皇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召各大正道宗门掌教入京议事。”

    “另外……密切关注那位的行踪。”

    他没有说出“那位”是谁,但近臣已然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遵旨。”

    晋皇思量了许久,才抬了抬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忽而涌现出一根玉质长笛。

    长笛之上,流光溢彩,五光十色,一看便知是品质不凡的至宝。

    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微微流动。

    此长笛正是晋皇所掌控的天元至宝——千机碧霄。

    他单手捏住长笛,贴近口唇,轻声吹动。

    一道悠扬的笛音随之在殿内传荡开来,如丝如缕,似远似近。

    那笛音并不高亢,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穿透了万里山河,直达遥远的天际。

    片刻之后,晋皇才将千机碧霄收起,平声道:

    “朕已命两地密卫,在力所能及之际,抵御魔道。”

    “皆是我大晋子民,能少死些……便少死些吧。”

    所谓密卫,正是朝廷特意从宫廷中选派出的精锐修士,外派到其余九国打探消息、执行密令。

    这些修士数量不多,但实力皆极为强大,且只听从晋皇一人之命。

    虽说在魔道浩浩荡荡的大举入侵之下,这些密卫未必能逆转局面,但总也能起到些作用。

    “陛下圣明!”

    近臣身形再躬,敬声道。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帝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陛下,平日里冷峻威严,但在这江山倾覆之际,终究还是流露出了几分人君应有的仁心。

    ……

    ……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近臣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陛下。”

    “依微臣之见,外部诸国都仍有余力,百年之内可保无虞。”

    “但如今我们最急迫的,还是在于蓟王之乱。”

    蓟王作乱之事,并非是在天竺秘境之中才有征兆。

    实则早在左相入境之前,蓟王的不臣之心便已显露无疑。

    蓟王在蓟州大修宫室,广蓄私兵,结交各路修士,其狼子野心,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大晋九州,蓟王凭借“大塔商会”的名头,以及自己背后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支撑,同样成立了一个联盟,号为“蓟盟”。

    蓟盟涉及大晋九州之中的六州,如今打着“清君侧”的名头,随时有可能攻入京直。

    六州的兵力加在一起,号称百万之众,虽多为乌合之众,但蚁多咬死象,不可不防。

    其余三州,除了滁王是完全与晋皇一体同心,另外两州也并非没有可能倒向那“蓟盟”。

    晋皇闻言,只冷笑一声,并未在意,低声道: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若无魔道支持,他们也敢这般放肆?”

    “不必担心,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晋皇摆了摆手,冷哼着道。

    大晋立国万年,还从未有过被藩王攻入京直的记录。

    晋皇能如此自信,一方面,是因皇室传承的两件天元至宝实在强大,足以将晋皇的实力增幅到比肩元婴后期的地步。

    另一方面,也是朝廷底蕴深厚,不仅有着重重大阵以及八卫军队阻隔藩王,更有着足足三位的元婴后期战力坐镇。

    可以说,只要晋皇愿意,他可以轻易肃清那“蓟盟”。

    但“蓟盟”作乱的根源,并非是藩王自身,终究还是在于魔道。

    晋皇即使肃清九州,也只是内战自耗,反而让魔道坐收渔翁之利,得不偿失。

    “魔道在我大晋布置颇多,那房赟……也只是其中之一。”

    “蓟王那边,朕自有主张……”

    “你且下去吧……请皇后来议事。”

    近臣又行了一礼,这才辙身离去:

    “是……微臣告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长长的宫廊尽头。

    ……

    ……

    晋皇微微闭目,似是在思索着如何应对眼前这盘残局。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但眼角已有细纹。

    不多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着一身锦绣宫裙的竹雪画,缓缓走到了晋皇面前。

    她今日梳着高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宫裙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尾羽拖曳在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面容端庄秀丽,眉目如画,虽已年过不惑,但修士的寿元使她看上去仍如三十许人。

    “陛下……”

    竹雪画轻声开口道。

    她姿态端庄,仪态万方,但眉眼之间,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

    “皇后,先看看此玉简。”

    晋皇抬了抬手,一枚玉简便落入竹雪画的手中。

    玉简温润如玉,触手生凉,上面刻着蓟王的私印,那印纹张牙舞爪,透着几分跋扈之气。

    竹雪画看后,神色间露出一丝讶异,面色显得有些难以理解:

    “这……”

    她将玉简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眉头越蹙越紧,最终抬起头,望向晋皇,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晋皇看了她一眼,语气看不出喜怒:

    “皇后以为如何?”

    蓟王既能修行至今,自然不是蠢人。

    他清楚地知道,即使自己声势浩大,也不可能真正威胁皇室的统治。

    他虽然在表面上建立了“蓟盟”,纠集六州之力,声势浩大,却又在另一方面,遣人送来秘信玉简,想与晋皇谈判。

    玉简中共提出了两个要求:

    其一,蓟王要求京蓟卫由他控制;其二,要求楚善湘下嫁于他。

    只要晋皇答应这两个要求,蓟王便会立下天地元誓,全心辅佐朝廷,共退魔道。

    “妾身认为……”

    “二者皆不可。”

    “八卫为朝廷根本,交出一卫,短期内看似我们得利,但对于子孙后人,则是一大隐患。”

    “京蓟卫扼守京直咽喉,一旦落入蓟王之手,京直便再无天险可守,日后蓟王若再有不臣之心,朝廷将陷入被动。”

    “且……湘儿身体如此,蓟王为何要湘儿下嫁?”

    “他是何目的?”

    竹雪画的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