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尘殊从外面回来，就看见锦辰趴在窗台上，望着天马苑的方向，一脸惆怅。
“怎么了。”
“师尊，”锦辰回过头，“我想养只小马驹。”
尘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天马苑那匹？”
“对。”锦辰严肃。
尘殊：“等它长大些，你若还想养，我去跟天马苑说。”
锦辰眼睛一亮，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师尊最好了！”
尘殊低头，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多大了，还抱。”
锦辰不松手。
“多大都可以抱。”他理直气壮，“师尊是我师尊，我想抱就抱。”
尘殊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锦辰的发顶。
——
锦辰惹恼其他神君的方式也千奇百怪。
有一回，他路过一位老神君的洞府，看见门口种着一株不知名的灵草，开着小黄花，很好看。
他蹲下来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伸手摘了一朵。
那位老神君闭关出来，发现自己精心培育了八百年的灵草被人摘了一朵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老神君一路告到尘殊面前，指着锦辰。
“主神，您得管管！”
尘殊看向锦辰。
锦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朵小黄花，一脸无辜，“我只摘了一朵。”
老神君更气了，吹胡子瞪眼。
“那是老夫培育了八百年的灵草！八百年的心血！”
锦辰低头看看手里快要凋零的花，又抬头看看老神君，伸手，“还给你。”
尘殊别开眼，忍住了笑。
最后这事以锦辰老老实实去老神君洞府门口站三天岗告终。
三天里，他每天就站着，时不时溜达一下，手里还捧着那朵已经有点蔫了的小黄花，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神君进出洞府，看了他三天。
第三天傍晚，老神君终于忍不住了，“行行行，你也别在老夫眼前溜达了，快回去。”
锦辰抬起头，“不生气了？”
老神君哼了一声，抬手顺了顺胡须，“下次别摘了，想看，可以进来看。”
锦辰朝他鞠了一躬，“那您再送我一朵，我要种在院子里。”
老神君：“……”
——
锦辰在神界的名声越来越大。
大到后来，神仙们见到他，都会主动往后退一步。
谁家仙童长得可爱，他去逗。
谁家神兽生崽了，他去看。
谁家新酿的仙酒开坛，他去蹭。
谁家闭关的老祖出关了，他跑去道喜…… 啊，当然，虽然人家根本不认识他。
神界开始流传一句话：防魔防妖防锦辰。
魔，妖，锦辰。
锦辰：“？？？”
锦辰听说了，跑去问尘殊。
“师尊师尊，什么叫防魔防妖防锦辰，我是坏人吗？”
尘殊正在看书，头也没抬，“不是。”
“那为什么他们说防我？”
“因为你太能闹腾了。”
锦辰蔫了下来，“那怎么办？”
尘殊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意，“怎么办，你想改？”
锦辰摇头，“不想。”
“那就不改。”
尘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发顶，“你是我的徒弟，神界还没有谁敢真的把你怎么样。”
锦辰深以为然，“师尊说得对。”
于是久而久之，众神也摸清了门道。
这位小祖宗惹不起，告状也没用，
——
那日，尘殊说要带锦辰去八荒。
“八荒是什么地方？”锦辰问。
“六界之外。”尘殊说，“旧神陨落后留下的地方，灵力充沛，适合你修炼。”
锦辰兴致勃勃，冲过来抱住尘殊，“有危险吗？”
尘殊由他抱着，指尖戳一戳额头，“无妨，有我在。”
八荒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
锦辰一落地就被迷住了，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
“师尊师尊，那是什么山？”
“琉璃山。”
“那边那条河呢？”
“弱水。”
“我想去看看！”
“先去见此地的主人。”
锦辰蔫了一下，“好吧。”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遇见了来迎接的神官。
那神官毕恭毕敬地把他们引到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前，说闻仓上神已经在里面恭候。
尘殊点点头，对锦辰说，“你在此处等着，随意玩玩。”
锦辰疑惑，“我不能进去吗？”
“闻仓性子孤僻，不喜欢见生人。”
“那好吧。”锦辰很懂事地点点头，已经被旁边的灵草吸引视线，还要装作很舍不得的样子，“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尘殊看着他，心中了然，“别乱跑。”
“不乱跑！”
“此地灵力虽充沛，却也凶险，有些地方我不能带你去，你也不要去。”
“知道啦知道啦。”
锦辰推他，“师尊快去吧，让人家等久了不好。”
尘殊看了他几秒，终于转身走进宫殿。
锦辰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终于走了！”
他摸出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竹叶，叼在嘴里，迈开腿就往外溜。
“我就随便转转，不乱跑，就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