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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明》正文 第八零六章 迎客郑森
    雪船迎客来,南京北,临岸水寨大营之内,萧郎披袍,客迎福建总兵郑芝龙之子郑森。待是其人搭板登舰,萧作态,言表的一番好热络。瞧情去,郑森亦颇有惶恐怔颜,实是先前不曾料及之场面也。不过,既靖国公如此相待,战战兢兢,他业只好客随主便,全摆恭顺文章就是。“哈哈哈,快起来。”“贤弟何故这般拘礼?”“怎样,一路舟船,路上可还平顺否?”萧堆脸笑,好词言。闻之,郑森谨色躬身以答。“仰国公爷之军威,此一路上,长江通达无阻,水程安稳。”“且是末将听言,近下淮北战事,我明军神武,已又向北,复克得滁州、凤阳、寿春等多地。”“好哇,好哇。”“末将深有感佩。随言间,由是萧靖川前引,两厢左右踱步萧军主舰甲板上,面北展眺。“国公用兵如神,乃我大明擎天柱石,威震北疆。”“有得国公爷坐镇,想不日北伐,重整山河,还于旧都,已近在眼前矣。”郑森恭上虚表,话好听,可,就是不知几分真情了。“哈哈哈哈,贤弟恭维我。”“萧某何德何能,敢承此不世之功啊。”“现今,能有这般局面,无外是三军将士用命效死。”“承先帝之佑,大明永存。”“民心所指,顺势而为罢了。”同来官样文章,萧不急点议正事。“呵呵,是国公爷过谦啦。”郑森随。“贤弟呀,你我………………,呃,当然,也包括令尊,这,皆乃大明之将,身作臣子,有事,要替朝廷多多分忧才为本分,啊?!”借刚下词言,萧川有意点卯郑芝龙身上,探去眼色观瞧,以掂量郑森轻重。“是,国公爷说的是。”怎料,业难晓,究竟是此子谨慎多余,还较榆木草包,反正头道试言没给接上。见这,萧作无奈,一顿,亦只好再行旁敲侧击,递得二番话出。“唉......”“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来,贤弟,你放眼瞧去。”“此水寨,可还堪用否?”“世人皆晓,倘说及水战,那,自是你福建水师,当世无双,海上称雄。”“你给点拨点拨,看有无不妥之处。”萧这一言,暗藏锋芒。闻情,知是不好答话,郑森深吸口气,紧搜肠刮肚掂量分寸。“啊,国公爷谬赞啦。”“福建舰船虽确有些,不过,仅保一隅地方安定而已,战力,当还有待斟酌。”“此来一路,末将瞧,国公之锁江水军战舰,气势恢宏,巍峨如城,才乃真水师之典范也。”开言前表恭维,自矮一头,总是没错。随言后续......“呃......”“这个,还有哇,待是刚下,末将进寨门,看里头凿濠引水,绵延数里之阔,寨头石砌铁铸一般样,坚固非常。”“瓮城、跑马道、这个......,烽火台、瞭望塔多设,堪以快速监扫江面并传递警报。”“呃……………,呵呵,末将大开眼界,大受震撼,福建岸防,实难相提并论矣。”听及来郑森词话,萧靖川并不诧异,反是兀自摆得开怀景,郎笑应对。“哈哈哈哈……………”“哈哈,贤弟呀贤弟,你没说真话!”言顿,郑森额上已渗了汗出。“闽海五大寨,福宁之烽火门、福州小埕、兴化南日山、泉州语屿,及漳州铜山。”“萧某虽未有幸亲临观摩,不过,据传,所辖之阔,所筑之坚,当绝非我这临时工程可比也。”此言出口,明显萧郎将有备,作了调查。如此,郑森心惊之余,一时业难作还口,支吾踟蹰,露得怯出。“呃......,这.......国公大才,末,末将......”见好就收,慑他一时便罢,话不戳破,抓取主动。“呵呵,好啦,好啦。”“你我二人初面,不难为你。”“哦,对。”“近来,听闻令尊身有抱恙,如何?”“眼下可是好些了?”话锋突转,就势在郑芝龙身上,虚词表关切慰探。“啊,承蒙国公挂念,家父年岁日长,早年间海上平叛,又多存旧疾。”“此番,染了风寒,勾扯旧症发作,已......,已是卧床半月有余。”“临来时,家父还说,务必替他老人家向国公爷您当面致歉。”“本是合该尊上命,亲提水师赶来助阵的,可......”话口套词,这些言语定为来前想得周详,吐来顺的很。说罢,好似郑森自己亦是觉察不对,抬目瞄萧处盯眸,更显三分慌乱,神情躲闪,瞧去,像还有些惭愧姿色。“呵呵,无妨,无妨。”见情,不痛不痒的,萧靖川面色不改,三分冷语,尝不得咸淡。偏就在那里,专等郑森自为补救。尴尬窘迫间,郑森不得不续言下去。“呃……………”“国公爷,此前我福建一军,受马犯士英之蒙蔽蛊惑,贸然出兵钱江口,同贵部......,呃,生......,生了些误会。”“返程归营的路上,家父念及自身愚夫蠢汉之行止,每每扼腕叹息,惭愧无地。”“怕的就是因此牵惹国公虎威,这......,这福建一镇,说破天去,不过偏守一隅一镇之兵而已。”“国公要过问编裁,都非甚大事。”“只恐.......,因就我等,扰了北伐大计,朝廷大政。”“那,才真叫罪过。”“还………………,还望国公见谅,见谅。”终是得此一言,萧靖川眸亮闪烁,借由急发挥。“呵,贤弟这是哪里话?”“当日杭州事,俱乃通敌叛臣马士英所为。”“此子罪大恶极,勾结建奴,妄图颠覆朝廷。”“令尊奉假诏,提兵而至。”“虽是有得失察之过,但,不知者不怪罪。”“你郑氏父子忠勇之名,萧某当还是信的过的。”“此番,邀福建水军走海入江,进补长江防线,也确系朝中共议之国政国策,非是萧某临思胡为,私自遣令。”“啊,对,还有哇,呵呵......”“五日前,就在五日前,得贤弟北来之回报。”“我已再是请折专奏杭州,上表,请封令尊平海侯之爵。”“贤弟晋昭勇将军,正三品衔。”“如何?”“这般安排,可还算是妥当?”权宜之计,眼下用兵用人之时,福建水军,与其不言不语的晾在东南,不如许些恩惠,挟天子令召来近前。能用则用,不堪使度,总也好过令其佣兵地方的强。遂此意萧郎将权谋,方趁冬寒,南北歇兵,故设调遣,以探其虚实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