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门的瞬间，陆鸣整个人就往下掉。
不对。
是往上掉。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可什么都没抓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坠落，头顶是青石板铺成的地板，脚下却是一片虚空。
“卧槽——”
陆鸣的惨叫还没结束，冷慕白也进来了。
冷慕白反应比他快，剑意从脚底涌出，试图稳住身形。
但在这个空间里，上下是颠倒的，灵力的运转方向也乱了，剑意刚涌出来就散了一半。
宋枫最后一个踏入。
他站稳了！
不是因为他适应得快，而是他的银瞳在进入的瞬间就已经亮了起来，洞悉灵眸扫描整个空间，所有信息涌入脑海。
重力颠倒！
箭阵机关！
触发条件是脚步震动！
“别动。”
宋枫开口的同时，陆鸣的脚刚好踩在“天花板”上。
咚！
一声轻响。
然后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
无数箭矢从地面射出——不对，是从“地板”往“天空”射！
箭头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附着破甲灵力。
陆鸣低头看着从脚下射来的箭雨，脸都绿了。
“这他妈怎么躲？！”
话没说完，一道银光从宋枫身上炸开。
敏若孤影！
六倍速度加持，不止是移动速度，还包括反应速度和技能释放速度。
陆鸣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箭矢在视野中变成了一根根缓慢移动的木棍。
“闪开！”
宋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鸣的身体自己动了——不对，是他自己动的，但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一支箭擦着左耳飞过，箭身上的幽蓝光芒清晰可见。
还没来得及说“好险”，第二支箭已经到面门前。
身体再次消失。
斗转星移！
宋枫站在原地，银瞳亮得刺眼，手指在虚空中连点！
每一次点下，就有一个队友被转移到安全位置。
他在下棋。
棋盘是这个倒悬的空间，棋子是冷慕白和陆鸣。
“左三步，停零点五秒，右移两步。”
陆鸣的身体在箭雨中不断闪烁，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弹来弹去的弹珠，刚站稳就被弹走，刚弹走又被弹到另一个位置。
“冷爷，后退两米，侧身三十五度。”
冷慕白的身形同样在闪烁。
但他比陆鸣冷静得多，每次被转移后都会第一时间调整姿态，为下一次转移做准备。
箭矢越来越密。
宋枫的手指越点越快。
他的银瞳将整个空间的数据实时处理完毕，每秒钟至少做出二十次位置判断，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箭矢轨迹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野路子，停！”
陆鸣的身体猛地停在半空中。
十几支箭从他身边擦过，最近的一支距离鼻尖只有三厘米。
陆鸣连呼吸都停了！
“冷爷，前进五步，蹲。”
冷慕白应声而动。
一道粗大的弩箭从他头顶掠过，把他身后的石柱射了个对穿。
“继续转移，左一步，右三步，跳。”
陆鸣跳起来的瞬间，脚下射过一排箭矢。
“冷爷，剑意点掉左侧第三波。”
冷慕白抬手，一道剑意精准击中左侧箭阵的发射口。
‘轰’的一声！
那个方向的箭雨停了！
宋枫的指挥越来越快！
“左二。”
“右一。”
“停。”
“跳。”
“冷爷，右侧第五。”
“野路子，后空翻。”
陆鸣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不需要自己思考，不需要判断局势，甚至连眼睛都可以闭上，只需要听宋枫的指令，然后执行。
像个工具人。
但偏偏，这种当工具人的感觉，爽得离谱。
二十秒后。
箭雨停了。
不是机关被毁掉了，而是机关里的箭射完了。
陆鸣站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灵力一点都没消耗，但精神高度紧张了二十秒，后背全是汗。
冷慕白落在他旁边，捋了捋胡子，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这种控场能力，已经不能叫“辅助”了。
叫“人形外挂”！
宋枫收回手指，甩了甩手腕，连续二十秒的高强度指挥，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但对他来说，还在承受范围内。
“走。”
他迈步往前，脚步平稳。
陆鸣从石板上跳下来，追上去：“疯子。”
“嗯？”
“你刚才一共指挥了多少步？”
“一百四十七步。”
“......”
陆鸣沉默了。
不是因为这个数字太大，而是因为宋枫回答的时候连想都没想。
“那你自己躲了多少支箭？”
“零。”
“零？”
“我一直站在这里，没动过。”
陆鸣回头看了一眼宋枫刚才站的位置。
那块地板是唯一没有被箭矢覆盖的地方，所有箭的轨迹都完美地绕开了那个点。
不是机关没瞄准他，是宋枫在指挥两个人的同时，还计算了自己的安全站位。
陆鸣深吸一口气：“疯子，你是人吗？”
宋枫头也不回：“不是。”
“那你是啥？”
“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