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血海中。
最中心的男子爆发阵阵能量,朝着四周震荡。
西亚护着茉莉。
咬牙看着前方身形。
这男人进入秘境第一天他就见过了。
当时他和红龙族炙夏图相遇,刚好碰到一个人族女子。
准备出手就是这个家伙出现救了那个女人。
以玄品修为压着他和炙夏图打。
谁能想到今天这个男人居然挡在他身前。
这个契约御神爆发出来的能量已经不仅仅是恐怖来形容。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气息外放,产生的冲击力让他这个君主巅峰都要全力抵挡。
然而对方居然没有丝毫防御。
这些能量好像绕过了他一样。
“凤里栖承源……”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
【检测到灾厄气息!是否吸收?】
恶魔系统继续弹出提示。
杨顾初的确不清楚什么是负面状态。
但是要清除这种状态肯定不是要击败秦广王。
毕竟这股气息来看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秦广王所爆发出来的气息是目前为止他看到过所有人当中最强大的。
要比星宿强者更加强大。
对战不可能取胜。
“灾厄气息?”
他扫视秦广王,能够清晰的看见其身上有一道萦绕的能量。
这让秦广王显得暴躁。
这就是所谓的灾厄气息。
杨顾初感觉不到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吸收灾厄气息就能够净化秦广王。
现在结界开启,根本出不去。
这个状态的秦广王实力超过星宿强者,想将其击败痴人说梦。
没有别的办法。
“恶魔系统让我吸收,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呢喃着。
犹豫片刻,便坚定眼神。
“吸收!”
【灾厄气息吸收中!】
恶魔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的瞬间,那萦绕的能量化作细小的炊烟状。
朝着他眉心涌来。
而他的身体也被固定住,完全动弹不得。
能量进入的瞬间。
只感觉一阵清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灾厄气息没有想象中那样给他带来痛苦。
溢散到他全身,他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在这个世界都一下子凝实了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怪,头一次。
虽然动弹不得,视野是清晰的。
哪怕是看到周围这个环境。
一下子就变成高清。
不是说以前看得不清晰,就是莫名有这种感觉,其实看到的景物没变化。
就像是一阵雷雨过后的世界。
初次那一眼,那一瞬间会感觉这个世界无比真实。
他现在就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灾厄气息。
明明是这个名字,进入他身体中居然会是这种感觉。
实在是有些没想到。
杨顾初缓缓闭上眼睛,还挺舒服……
……
“姐姐,现在是多事之秋,为什么还要救这个家伙?”
“说不定是惹了什么麻烦,而且这副样子也太埋汰了。”
“阿雨,不可这么说。”
“若没有张伯相助我们不也曝尸荒野。”
“让一下。”
两个女子对话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嘴唇感觉到湿润。
他意识逐渐清醒。
眼皮蠕动,缓缓睁开眼睛。
先是模糊的光,橘色的,像是隔着水看落日。
然后那光慢慢聚拢,变成一个人脸的轮廓。
是一张女子的脸。
离他很近。
一眼看见的便是女子的眼睛。
并不妩媚。
眼睛弯弯,瞳孔明亮,
瞳仁的颜色不深不浅,像秋天溪水里被磨圆了的青石子。
眼珠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慌,没有羞涩。
而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仿佛迷雾散去,光芒照射,直入内心。
他内心扑通直跳。
“你醒了?”
她询问,声音悦耳若风铃。
他眨了眨眼,本能地点头。
“太好了,先喝点水,少喝点。”
女子继续喂水。
他配合着。
同时意识也才完全恢复。
他脑袋不沉,非常清晰。
可是却一片空白。
是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堆满柴的干草垛上。
旁边两个女子。
因为一眼的惊艳,最开始居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穿的非常朴素。
基本上没有任何装饰。
可容貌却都属于倾国倾城。
是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让人明白,什么叫天生尤物。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没有任何记忆。
他却拥有认知。
两个女子出现在他面前,从二人穿着他能判断大概处于农村。
这是一处柴房。
脑袋没有东西,但出现的东西他能快速理解,就好像天生就知道这些东西。
“铛。”
水喝完。
女子放下碗。
“我叫姜九月,这是我妹妹姜雨。”
“我们二人采药时遇到你便把你带了回来。”
“你这副状态,就只能先把你安置到这,希望你别介意。”
“这副状态?”
他稍微抬起头。
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被裹满了泥浆。
皮肤都几乎看不见。
脸上也满是粘稠感。
“看你虚弱,说先给你喂点水。”
“我们已经叫人过来帮你清洗,然后再为你医治。”
“谁能想到你居然这么快醒了。”
姜九月继续解释道。
他点头表示理解。
的确,两个女孩子把他拖回来已经不容易。
旁边地面可以看到托印。
给他大男人清洗这种事情对于女子来说的确做不到。
“谢你们救我。”
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本就是开医馆的,救人是我的本分,无需挂怀。”
“倒是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来自哪里,叫什么?”
“……”
“我忘了。”
沉默片刻后他回答。
“忘了?”
姜九月皱眉,手握拳放在嘴边,“如果伤到脑部的确有可能导致失忆……”
“哎呀,姐姐这你也信?”
“以为是话本啊,失忆傻小子和人美心善的女医虐恋么?”
“他肯定不想说。”
姜雨站起身,斜眼看着他,“反正不管你什么人,既然醒了那就不要麻烦我们。”
“尽早离开。”
“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可不想惹麻烦。”
她语气很冲。
明显很不欢迎他这个不速之客。
“也是。”
他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想要起身。
但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哎,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别动。”
“死丫头,谁让你这么说话,出去出去,全是帮倒忙。”
姜九月呵斥着打了一下姜雨的大腿。
“哼!”
姜雨噘起嘴巴,转身离开。
出门前还不忘投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阿雨这丫头就是嘴上不饶人,心眼不坏。”
“这一路上她都有在帮忙,你别怪他。”
姜九月柔声道。
“不,其实她说得对。”
他摇头,“我现在完全不记得任何事情,说不定真的是个麻烦。”
“你们救我,对你们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姜九月抿嘴:“也许吧。”
“但是身为医者,总不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以恶夺人。”
“你现在身受重伤,还失去了记忆,我都已经给你带回来了,断没有再弃之不顾的道理。”
“我……”
“别说了,起码你要恢复行动能力。”
“等你恢复行动能力我也便算是尽到了我医者的本分,到时候你再离开,如何?”
姜九月歪头道。
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闪烁像是会说话的星星。
“谢谢。”
姜九月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他们找来帮忙的人便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壮硕的大汉。
名为赵谢。
“哎呀,兄弟这是掉进藻泽地里了,咱这埋汰?”
他打开门掐着鼻子开口。
但也没嫌弃。
根据姜九月的指导,慢慢把他转移到一个大浴桶中。
紧接着就是给他清洗身体。
姜九月趁着这个时间开始煎药。
姜雨在一旁帮忙。
“啊。”
拿一个罐子,姜九月差点摔倒。
姜雨眼疾手快接住。
转头却看见姜九月扶着墙,一只手摸着腰,一脸痛苦的样子。
“姐姐,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腰伤犯了。”
姜九月摇头。
闻言,姜雨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都是那个家伙。”
“姐姐本来就有旧伤,搬他的时候又摔了一跤。”
她叉着腰抱怨。
一面扶着姜九月坐下。
“姐姐,你在旁边指导,就别忙了。”
“煎药我来。”
姜九月笑笑:“没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姐姐你每次就是这样。”
“能不能爱惜点自己。”
“好,都挺阿雨的。”
姜雨把药材准备好,放到炉子上。
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手里拿着扇子。
看着姜九月。
自己这个姐姐虽然这么说,但每次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
“哎~”
“好了,小小年纪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姜九月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道。
“还不是因为你!”
“好了别生气。”
“家里没有男子的衣物,你去隔壁张伯家借一件好不好?”
她单手捏改为双手。
姜雨两个脸蛋鼓起来,嘴巴翘起。
起身把扇子交给她。
“真是的,现在看到那个家伙就烦。”
“看他的样子,怕是身上也不会有银子,纯亏本买卖。”
“救人的事怎么算是单纯的买卖。”
“他们大概也快好了,你等下直接把衣服送过去。”
“然后让赵大哥带他去偏房。”
“切,我才不去。”
姜雨头别到一边。
“阿雨,别这样。”
“难道你就不好奇他洗完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吗?”
此话一出,姜雨一顿。
挥手:“能是什么样子,肯定是丑八怪一个!”
“好了,我去取衣服了。”
看着离去的姜雨。
姜九月摇头笑笑。
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妹妹。
一整天想法天马行空。
内心也像个小猫咪一样,好奇心其实大得很。
至于说那人……
降九月停住。
从对方眼睛和骨相判断,可不会是个丑八怪……
……
柴房外。
姜雨站在外面,时不时张望一下。
然后又背着手,脚踢起脚边的石子。
水声停了。
姜雨站在柴房外,目光盯着木门。
里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在穿衣服。
说不好奇是假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子。当然不是期待他有多好看。
好看的男子见多了,她早就审美疲劳了。
她更期待的是“奇形怪状”。
最好是满脸麻子,密密麻麻那种。
或者满头癞子,东秃一块西秃一块。
再不然眼睛一大一小,还带点斗鸡眼,说话的时候两个眼珠子往中间凑……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冬天里煮开的第一壶茶。
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如果是长成那个鬼样子,不知道姐姐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姐姐平日里最讲究品相,连喝茶的杯子都要挑釉色均匀的……
“噗嗤。”
她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嘎吱——”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开了。
姜雨急忙抬头,目光投去的瞬间,瞳孔缓缓收缩。
先出来的是赵谢。
他侧着身子,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湿发披散。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穿着从张伯家借来的粗布衣裳。
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姜雨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要倒了。
这人像是一株被雨打过的竹子。
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他微微靠着赵谢的肩膀,似乎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轻而浅,像怕惊动了什么。
抬起头。
姜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是一张……她找不到词来形容的脸。
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好看。
苍白,是第一眼的印象。
不是病入膏肓的惨白。
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之中透着一点点几乎透明的质感。
因为刚洗完澡,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像是冬日雪地里落了两瓣桃花。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
眉是远山眉,不浓不淡,斜斜地扫入鬓角。
眼睛微微垂着,睫毛浓密而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泛白,像失了血色,却反而让人觉得……干净。
病态,却病得好看。
虚弱,却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工笔画,所有的颜色都淡了、化了。
只剩下最本质的线条,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