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其实还好。
说来，贾菌整日里也是多待在家中读书写字，自己……好歹还能时不时的出府。
环叔喜欢相邀自己出府，母亲也没有太多限制，只要时间不是太长就好。
出城，一岁也是有不少次的。
贾菌。
听他说，他母亲多不放心。
这一次的机会很难得。
刚才一路上，和贾菌说了许多落霞园的好景，真想现在就到达落霞园，到时，好好领着贾菌走一走。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到？
也快了。
今儿一日还有很长时间的，足够了。
足可尽兴！
城外的景色真不错，气息也好闻，贾兰很喜欢。
“怎么，你个小东西也想要去书院求学了？”
为兰儿擦着嘴角的油光，闻此，李纨亦是远望窗外。
落霞园，距离白石书院是不远。
小秦相公当初出城求学，也确是在落霞园住了一段时间，小秦相公还真是……非常之心。
那个时候的小秦相公，年岁还没有兰儿大呢。
听兰儿的语气，是羡慕小秦相公的日子？
兰儿出城求学？
一个人待在书院？
每每念此，李纨心中便是一突，便是多忐忑，便是多不安。
“嗯，也非想要去书院。”
“而是……，娘，白石书院的读书人很多很多的，我听族学的先生说过的，书院的读书人水准都不错。”
“彼此一处，更能好好的求学，也能很好的进益。”
“族学里，愿意求学的不多。”
“此外，书院里，一位位举人、进士出身的学员也有不少，山长、主簿之人更是大儒。”
“连先生都不如那些人的。”
“娘，先生说……在取得生员之前，在进学之前，待在族学还是无恙的。”
“若想要以后更进一步，前往国子监、书院会更好。”
“……”
贾兰仍旧略显稍稍稚嫩的声音流出。
自己现在也非很小了，一些道理明白的。
母亲不舍自己，自己同样也不舍母亲。
然则。
从学业长远计谋，自己求学不可能一直待在族学的，定要去另外一些地方求学的。
无论国子监，还是白石书院，都是上佳之地。
里面的同龄人很多，同样学业水准的人也有很多，彼此一块，互相争先奋勇，也能彼此勉励。
闲暇一处吃茶论道，也能对先贤的文章典籍有更深感悟。
举业，也会更顺利。
钟哥儿的举业之路那般顺利，未必不是那般缘由。
“国子监，书院！”
“你啊……，娘之前也是那样想的。”
“若是你祖父没有离京，说不定今岁、明岁你就可出府求学了。”
“既然族学的先生说你进学之前无碍，那你现在就先待在族学里。”
“争取等你祖父归来之前进学。”
“那时，你出府的时候，就方便了。”
“兰儿，可好？”
自己的兰儿现在不小了，一些话语不似前几年了，李纨既是欣慰，又心中叹息。
兰儿，会愈发长大的。
会愈发有他自己的心思。
自己。
自己能帮上的越来越少了。
兰儿，终究是要长大的。
求学！
举业顺利！
以兰儿现在的学业，小秦相公有说接下来可以去试试。
今年的童试已经过了。
明岁去试一试？
就是不知兰儿的是否可以如小秦相公一样，一举有成。
兰儿他爹当年是十四岁取中生员，进了学。
兰儿还有二三年的时间。
若是也十四五岁进学，上好！
“嗯，娘，听您的。”
贾兰点点头。
先生说过，举人、进士距离自己还很远，目下，只要操心生员就可。
其实。
先生也说了，如自己这样的家境，是可以免掉童试的，到时候，觉得水准够了，直接参加乡试就可。
母亲也有那样说过。
母亲又说……其实都差不多。
提前经历童试，更好一些，爹爹当年就是那样走过来的，尽管自己的记忆中对爹爹的记忆不为深。
“兰儿，今儿既然出城了，当好好玩乐。”
“晚上回去就要收心了。”
“明儿，还是要去族学的。”
将手中的毛巾落于瓷架上，李纨将身前的儿子揽入怀中，兰儿是个听话的，也是个争气的。
丈夫早早去了，自己还有兰儿在身边。
上天待自己还是不薄的。
“母亲，我会的。”
靠在母亲怀中，贾兰点了点脑袋。
学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
族学里，自己和贾菌的学业还不错，先生说自己二人将来都有很大的可能进学。
然！
若想要举业走的更快，走的更远，学业是断断不能荒废和懈怠的，每一日都要勤学不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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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姐姐，入京以来，还真是难得出城呢？”
“以前在金陵老家的时候，咱们隔三岔五的就能出城瞧瞧，就能去玄武湖瞧瞧。”
“就能去城外的许多寺庙宫观走一走。”
“在京城，那样的机会就少了。”
“京城！”
“金陵！”
“多不一样呢，城外也是不一样。”
“姐姐，京城的天多干了一些，不如江南的水润，好在京城的胭脂水粉可以弥补。”
“果然是因地制宜而变。”
“姐姐，下午咱们可以去京城报馆瞧瞧吗？”
“我多好奇呢。”
“京城报馆，那可是京城最大的报馆，更是国朝第一家报馆，还有京城最大的刻印工坊。”
“金陵，也有一些报馆报纸，出现的不如京城早。”
“对于那些地方，我多希望亲自瞧瞧。”
“嘻嘻，听林姐姐说，京城女子报馆就在京城报馆的旁边，若是也能去瞧瞧，就更好了。”
“女子报馆！”
“里面的总编、编辑都是女子为事，真好！”
“《京城女子日报》的内容很好的。”
“还有云姐姐鼓捣出来的《大众点评》，也不知如何了，真是一件雅事！”
“……，姐姐，你看窗外的那片树林，一棵棵大树看起来都比江南的虬髯壮实很多。”
“落霞园！”
“唐朝岁月的王勃《滕王阁序》，那是一篇名扬千古的好文章，里面的好词好句很多很多。”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这一句写的也好，宇宙之无穷，盈虚之有数！”
“就是略有悲伤了一些。”
“王维的空山新雨后……，就欢乐一些，就昂扬一些。”
“刘禹锡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亦是不错。”
“姐姐，落霞园真的很大吗？”
“比园中的沁芳池湖如何？”
“比金陵城外的玄武湖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