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中仍旧多有羞惭,奈何……如林姐姐所言,事已至此,则不好回头了。
只希望《大众点评》的周刊之事多顺利。
一定会顺利的!
史湘云双手合十,默默的向天祈祷,既有事情,也有人儿!
真的。
近些年来,若无钟哥儿,姊妹们的日子定然枯燥乏味许多。
也许,整日里只能针黹女红?
闲聊作诗?
欣赏园中的景致?
打打叶子牌?
……
那样的日子固然也很好,也自由自在,也无拘无束,城中别的女儿家,应该也差不多吧。
可……同近年来的另外一些事情相比,明显有些单调了。
报纸!
因钟哥儿而起。
报纸大兴于京城,平日里,她们姊妹们待在府中,通过报纸就能了解城中内外诸般事,天下之事也在其中。
别样有趣。
京城!
姊妹们要么生于此,要么长于此,若说对京城很了解?
完全没有!
了解什么呢?
知晓京城是国朝国都?知晓京城有三十六坊?知晓京城的达官贵人很多很多?
知晓京城的繁华是天下顶级之地!
可是。
京城三十六坊是什么模样呢?
三十六坊里面的人如何呢?
京城的繁华到底是指哪些呢?
……
若无报纸,一切多未知,一切只能猜测,一切只能想象,一切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纵如此,还自称是京城之人?岂不显得有些可笑了?
土生土长的京城之人,别人询问你对京城知晓多少?半天都说不出来几个字,岂非可笑?
报纸!
因报纸的存在,三教九流,行当百业,朝野内外,皆能一览,一日日,一月月,慢慢的,整个京城在脑海中便是清晰很多。
京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
多有知晓。
京城的特色是什么!
多能说出来!
除了报纸!
还有……营生!
因钟哥儿的一些缘故,近年来大嫂子教导她们管家管事之学的时候,常有提及钟哥儿。
算账!
是需要学的。
只是,大嫂子对于那些也非精通,尤其近年来的京城好像又有崭新的记账之法了。
钟哥儿麾下的营生,多有擅长。
对那些,三姐姐学的最多,学的最快。
是以,平日里三姐姐多有将那些交流出来,加上宝姐姐的心得,姊妹们一块学,一块进益。
此外。
还有言谈管事用人之法。
大嫂子知晓一些,又知晓的不算多。
为此,大嫂子也是常常拿钟哥儿麾下的营生举例子,还常常请教东府的蓉大奶奶。
她们多有受益。
大嫂子都说,若非有钟哥儿那里的一些现成之学,她们想要学的精通很难很难。
林姐姐,更不用说了。
林姐姐的兴趣爱好都多了几种,画道上,都登堂入室了,连环画一道,都为大家了。
甚至于吃食庖厨一道,也有精进。
二姐姐的针黹女红技艺,也是多有精进,出自二姐姐针下的花鸟虫兽,在制衣工坊那里,都是上品之选。
……
……
一桩桩,一件件,不想也就罢了。
如今一想,还真是……运道很好。
近年来,长大的日子里有钟哥儿的存在,一切多有不同,岂非是她们的幸运!
上天就该好好的保佑钟哥儿,好好的佑护钟哥儿!
不让宵小之辈去伤害他!
宵小之辈?
直接就想到一个人。
王家的那个王德,真真是一个性情极其恶劣、残暴、狠毒的纨绔子弟,王家怎么就有那样一个子弟呢?
对外人也就罢了。
对凤姐姐还那样的无礼,何以是一家人?
听说那个王德和凤姐姐的兄长也不对付。
和钟哥儿之间,更无需说,年初以来,正月还没有过去,就发生矛盾了。
那人被钟哥儿狠狠的打了一顿,该打!
后来,听说又被钟哥儿打了。
也是活该!
可惜,那人总是生事。
因报纸的缘故,因邢妹妹的缘故,常常可以了解到外边的详细讯息,六月份的那件事,钟哥儿都……。
太狠辣了。
太狠毒了。
上个月,又在报纸上败坏钟哥儿的名声,更是坏到家了,着实难以想象人怎么能坏到那个地步。
然!
此等坏人最近貌似遭劫了。
遭报应了!
活该!
就是所知不太多,具体……宝姐姐应知晓吧?毕竟是更为亲近的亲戚之家。
看向宝姐姐,史湘云快步走了过去,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一连多问。
“……”
“王德?”
“遭报应了?”
“云妹妹你……你从哪里听来的?”
宝钗杏眸微微一怔,而后讶然的看向云妹妹。
王德的那个消息……云妹妹知道了?
云妹妹从哪里知道的?
那件事,城中知晓的人都不多,更别提那些事传入闺中了,报纸上的看到的?
报纸上没有那个消息吧?
是府中一些人偶尔得知,因而传开?
有吗?
府中若有那些消息,自己不会没有耳闻的。
连云妹妹都能听到,自己……。
想来不是府中得来的。
是府外得来的?
心有波澜,不动声色。
“嘿嘿,宝姐姐你肯定知道!”
“宝姐姐,与我们说说嘛。”
“……”
和宝姐姐一处也有数年了,宝姐姐的性情也有摸索出来一些。
宝姐姐遇事,多不急不躁,多不忙不慌,就像眼前,实则……心中多有大天地。
直觉告诉自己,宝姐姐绝对了解那个事。
史湘云轻轻拉了拉某人的衣角,浅浅再问。
“……”
林黛玉亭立旁边不远,若无其事的品着茶水,细细观之,一对粉嫩的耳朵已然悄悄竖起。
探春也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近宝钗。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
“真的不太清楚。”
“一些消息,我也是零星有闻。”
“那些零散的消息中,有关于王德表兄的近况,他的确不太好,好像染疾了。”
“……”
没办法的看向云妹妹,宝钗平静的说着那件事。
“宝姐姐,你就和我们说说吧,此间又没有外人。”
这个回答,史湘云不满意。
宝姐姐沉稳之态还是那般,其实,不至于的,自己又不会乱说,自己就是想要知道那个王德到底怎么了。
“云妹妹,我真的所知不多。”
“我只是知道王德表兄身子染疾了,为此,多有相请城中一些医术高明的医者。”
“至今,还没有好转。”
“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前两日又去王府,也没有见到王德。”
秀首摇摇,宝钗诚诚之言再落。
“宝姐姐!”
史湘云真是服气宝姐姐了。
宝姐姐至于这么谨慎?
至于这么慎言?
虽然也无错,实则,真的可以说说的。
王德的身子染疾,确有那件事。
听闻还是一个极其顽固的难治病症。
太医无策,京城的许多名医也是无策。
那些消息还是从邢妹妹那里得知的,具体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是以,想着宝姐姐是亲戚之人,这几日又去过王家,肯定知晓内情的,想不到宝姐姐这样……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