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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极速争峰剧组:全场亚军虽败尤荣
    2019年3月4日

    《极速争峰》拍摄现场:天历国天历府奥体中心赛车主题公园

    第三十九幕。

    “各单位注意!二、四、六场连拍!A!”

    韩导的声音从大喇叭里炸开,响遍全场。我和小那亭已然化身剧中角色,彼此对视一眼,静等下一步拍摄指令。

    按照剧情设定,这是1954年天历奥运会场地拉力赛女子组四强决胜现场。

    比赛采取抽签竞技的方式,从积分前四的队伍里选出2支同台比拼,最终按队伍总用时及积分比依次决出冠、亚、季军。

    我金暴国抽中第2轮,对手是日和瓦车队。这部分是文戏,我还在化妆间忙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完成了第一场的拍摄。我要饰演宋青禾,和小那亭饰演的领航员苏景行默契配合,为国家赛车队冲击奖牌。

    赛车项目分2个小项,设男子组、女子组,共4个金牌项。

    此前国家队拿下了男子组场地拉力季军和综合拉力第四,没摸到冠军的边儿,这重任便落到了女子组头上。我演的宋青禾,就得拿出那股为自己、为团队、更为国家奋力燃烧青春的狠劲儿!

    日和瓦车队可不是软柿子,以前多次在wRc赛事里跻身前三,是东大区响当当的最强车队。今儿个,总算在赛场和咱们对上了。

    金暴国和日和瓦同为东大区体育强国,日和瓦是老牌劲旅,在乒乓、羽毛球、摔跤、田径、空手道这些项目上常年占优,这次赛车女子组也是他们的夺金热门。就因为咱们男队只拿了第三和第四,赛前舆论清一色看好朱罗国和日和瓦,认定冠军会在这两国之间产生。

    即便我国代表团在本届奥运前十个比赛日狂揽49金25银26铜,连续三天霸榜金牌榜榜首,我饰演的宋青禾作为运动员,也得背水一战,在舆论风波里杀出一条血路,为国家再添奖牌!

    这才是奥运精神,当更快,更强!

    第二场是多组镜头同时拍摄。接到指令前,我已经把发车到预热的流程走了一遍,也确认了设备没问题,这些镜头该是无人机和隐藏摄像机负责捕捉。

    我虽说不是专业赛车手,但随便摆几个pose的功底还是有的。

    目光扫向左右两边。

    左边窗外,隔一条车道停着国家二队的2号车h6-Gt,和我驾驶的h99-Gt阿尔法形成一慢一快、高低搭配的阵容,这会儿坐2号车的是替身林微和领航员饰演者蔡佳琪。

    再往内侧车道,依次是日和瓦队的雅

    阁-1951Gt和卡罗拉2.0tGt,其中雅阁的性能和我的h99对标,由铃木奈奈子饰演的佐藤美铃驾驶。

    右边,小那亭正低头整理路书。窗外是赛道的缓冲区和观赛席,剧组砸钱请了一万多群演撑场面,此刻外面早已人山人海,闹闹哄哄的。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天历奥运会场地拉力赛四强决胜第2轮现场,金龙电视台为您实时转播!日和瓦车队是本届夺金大热门,金暴国队能否背水一战,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场务就缩在角落,挥起了黑白双旗——这是剧组约定好的起步指令。

    我戴着防滑赛车手套的左手,精准扣住方向盘三点钟位置,手肘自然架起,右手虚搭在变速杆的防滑凹槽上,全身肌肉都调整到舒展发力的状态。

    小那亭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各系统参数正常,待发车。”我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前方的赛道上,900米起点直道的柏油路面泛着冷光,远处一号复合弯的护栏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像头蛰伏的猛兽。

    头顶直升机的“突突”声越来越近,无人机群悬停在四辆赛车斜上方,镜头稳稳锁定车身。场务的哨声刺破喧嚣的刹那,我右脚踩死刹车,左脚轻轰油门,h99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身微微震颤,像头蓄势的猎豹。

    指示灯红、黄、绿交替闪烁,绿色亮起的瞬间,我松刹车、抬离合、推档杆一气呵成,车身“噌”地弹射出去。

    推背感顺着座椅涌上来,我手腕轻压方向盘,稳稳控住车头,0到60码的提速不过眨眼间,仪表盘的指针直奔100码而去。

    “0.9公里,一号复合弯!半径200米切60米,轻刹降四档!”小那亭的指令分秒不差。

    我余光扫过仪表盘,车速飙到180码时,右脚轻点刹车,手腕微转,方向盘在掌心划出流畅弧度。

    相应的,车身顺势切入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短促锐响,车尾堪堪擦过护栏内侧的缓冲区。

    刚稳住走线,六个连续中小弯接踵而至,我手腕翻飞,油门刹车交替得行云流水,车身像条滑溜的鱼,在弯道里穿梭自如。

    “二号盲弯!右手弯,半径80米,压速90码!”

    小那亭的话音未落,我猛地收油,车身借着惯性切向弯道盲区。

    后视镜里一道银影闪来——佐藤美铃的雅阁竟借着弯道离心力,猛地提速贴了上来!两车车身几乎贴在一起,气流裹挟着尘土扑在车窗上,我指尖借着手套的防滑纹路巧劲控盘,待出弯的刹那,一脚地板油,h99的后劲儿爆发,瞬间咬住雅阁的车尾。

    “北段长直道!1200米超车区,冲!”

    小那亭的声音拔高半分,我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着冲破声障,车速指针直奔220码。头顶直升机的轰鸣追着车身跑,旋翼卷起的风掀动车顶,无人机群在斜上方跟拍,镜头牢牢锁住两辆缠斗的赛车。眼看车头就要超过雅阁,三号U型回头弯加S弯的组合,陡然横在眼前。

    “三号弯,左一!别愣神,大大的给油,咱漂过去!”

    我一脚急刹,车速骤降到80码,拉手刹、打方向一气呵成,车身以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车尾扬起的尘土暂时挡住了雅阁的视线。可佐藤美铃反应极快,紧随其后过弯,两车的距离分毫未变。

    “哎!好!加把劲,你现在各方面数据都比较靠前,稳住稳住!”小那亭也被这漂亮的弯道所震撼,轻轻握拳,自然而然的兴奋的朝我笑着喊了一声。

    零散小弯被一一甩在身后,最后800米直道和四号复合弯出现在视野里。小那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最后一关!四号弯半径180米收窄100米,过弯直接冲线!”

    我深吸一口气,过弯时没敢减速太多,车身擦着弯道边缘飞驰而出,冲上最后的直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雅阁突然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轰鸣,竟然追了上来!两车并驾齐驱,肉眼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差距,远处终点线的红绸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我死死盯着红绸,巧劲稳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可就在冲线的刹那,雅阁猛地一窜,抢先半个车头冲破了红绸——我终归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当我所饰演的宋青禾还在期待着全队的最终比分时。

    “冲线!冲线!日和瓦车队雅阁-1951Gt,单圈最佳用时4分12.8763秒,平均时速107.192公里!金暴国h99-Gt阿尔法,单圈最佳用时4分13.1105秒,平均时速107.085公里!”主持人的声音裹挟着观赛席的欢呼,炸响在赛场上空。

    紧接着,卡罗拉和h6-Gt先后冲线,两轮积分合计的结果跳上大屏——日和瓦摘金,金暴国夺银,朱罗国拿铜。

    观赛席的欢呼山呼海啸般涌来,我松了油门,踩下刹车,车身缓缓滑过缓冲区,停在指定区域。

    耳边的轰鸣渐渐平息,可在这一刻,我似乎丧失了听觉,耳边依然在回想刚才的每一刹那,思绪不经意间回到当年,宋青禾在普陀山励志,在赛道上训练场,那无数日日夜夜苦练的点点滴滴,便瞬间入戏,按剧情,宋青禾该是哭了。

    她哭,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她的梦——从进国家队那天起,她就盼着把金牌挂在胸前,盼着让国旗为她升起。为了这个梦,她磨破了十几双手套,练到睡觉都幻想着自己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前只有赛道上离终点越来越近的地平线。

    现在只差几毫秒,只差半个车头,那个梦就碎了。可银牌也是荣耀,是她拼尽全力为国家挣来的荣耀,虽是遗憾,可如今又夹杂着几分虽败犹荣的喜悦。

    喜悦、遗憾甚至是不甘,都拧成一股绳,勒得喉咙发紧。眼泪砸在赛车服的国徽上,声音也情不自禁的跟着抽泣。

    小那亭解开安全带,拍了拍我的胳膊,满是喜悦的喊着:“青禾,银牌!咱们第二名!不亏!你听见了吗?”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明明就近在耳边,可此刻于我看来就像是来自千里之外,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头盔卡扣,沉重的头盔“咚”地落在座椅上,三下五除二,即刻扯开安全带,掀开车门,捂着脸,快步离开缓冲区,直往休息区去。

    老狂饰演的纪明恕站在车边不远处,手里拿着毛巾,脸上是戏里机械师的欣慰。

    他身后,剧组的机械师和助理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按着剧本夸赞:“青禾,刚才的漂移过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这银牌,已经打破咱们金暴国女子赛车的纪录了!”

    ……

    只有老狂发现了我情绪有些不对劲,递过毛巾的同时,拍了拍我的肩头道,“哎呀,怎么了?莫不是太激动,喜极而泣了?”

    我接过毛巾,轻轻按在眼角,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似的,肩膀轻轻抽动着,终于,强忍着不甘,吞吐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本该……本该能夺冠的。日日夜夜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够有这一天,自己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可是,我……对不起车队,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我……尽力了。”

    大家也跟着先后安慰我的情绪,连声说着“大不了下次再战”“卷土重来”“银牌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国家的运动健儿就得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之类的话语给了我莫大的安慰,然而一切不过是演的罢了。

    就在这时,韩导的声音从大喇叭里炸开:“咔! 第三十九幕赛车戏份,过!全体人员休整十分钟,准备颁奖仪式拍摄!”

    喊咔的瞬间,我身上的戏感倏地褪去,这才拿起刚刚的毛巾,使劲擦了擦眼眶,模模糊糊泪光闪闪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老狂咧嘴傻笑,冲我竖起大拇指——那模样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心里想的肯定是“我老婆大人真棒”之类。

    场务和摄影组的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着刚才的冲线缠斗和落泪镜头。

    我点点头,接过李姐递来的水,抿了一口,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顺带着也缓解了刚才哭泣哽咽的不适。

    水喝够了,拧紧瓶盖,我这才不慌不忙的看向不远处正在布置场地的下一个拍摄点,抬起左手,轻轻捂着嘴,笑一声,低调的说道:“谢谢大家的夸赞,我还是老话,不是个人的功劳,像剧情里的宋青禾一样,代表的从来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团队。咱们这场戏能够顺顺利利,都得感谢韩导的精心调度啊!不过说到底,大家当真觉得我刚才那场哭戏演的如此之好吗?还有没有需要改进或者补拍的?尽管说出来,咱为的是剧情效果,不是一味的夸我有多强多厉害。”

    “你呀,就别在这里给咱们装谦虚了,刚刚你那哭戏完全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我本来还想着赛道场景的过了,开完车咱在车里再补拍几条呢。刚刚在监视器里看到你减速开往指定区域的那一刻,我就被你那股劲儿瞬间震撼住了!”韩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眼睛里满是对我认可的光芒。

    “对头!就你刚刚那些动作细节,简直行云流水,尤其是最重要的那场哭戏,完全揪不出任何漏洞的,就尽管放心好啦。咱剧情里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样子,自然而然的感情流露,不是滴眼药水应付了之。”作为编剧,孙可梦也适当给予点评,手搭在我另一边的肩头,挑眉朝我扬了扬下巴。

    韩导使个眼神的功夫,除演员组外的其余工作人员就跟着往接下来的颁奖典礼拍摄区去了,我们演员组在开始接下来的戏份补妆之前,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会儿。

    于是我、老狂、小那亭一同走到休息区,提前布置好的躺椅上坐下稍作歇息。

    我虽是从戏里走出来了,刚才泪眼朦胧,全都是演的。但现在满脑子想的却都还是接下来颁奖仪式的事儿。倒是小那亭随口一问,打断了我的思绪。

    “刚才你哭那会儿,我真的是感觉太震撼了。他们都是在监视器里面看到的,而我就坐在你旁边,你知道吗?我还担心你拍完以后情绪调整不过来呢,你真是太牛了,老妹儿!到底怎么做到的呀?能教我吗?”

    一边说她还不忘假装郑重其事的拍着我的脑袋,活脱脱的一副“后生”可畏“前辈”夸赞的模样。

    装,她还装!分明是几乎跟我同期出道的非科班野路子,此番终归也按耐不住那激动的情绪了。

    “不教!艺术来源于生活,戏感是慢慢练出来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就慢慢感悟去吧,老牛头!”我一把甩掉她拍我头的右手,当场挑眉怼了回去。

    “你……哼!出戏也太快了吧,本来还想安慰你的情绪,让你不要入戏太深了,没想到你这家伙拍完直接忘了是吧?”

    见小那亭一边吐槽一边把脸撇朝一边,我自然就没再多虑,沉沉的往躺椅上一靠,闭上眼睛,放空身心吧,一旁的老狂早搁儿旁边躺着养神了——他听我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这瓜吃的怕是爽了。

    接下来的戏份是相对简单的文戏,该是第三十九幕的第七场,眼下还是先享受短暂的休息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