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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2153章:想知道到底差距多大?
    茶楼包间里。庞北坐下,五爷亲自给庞北倒了杯茶,他笑呵呵的说道:“一直听闻庞先生杀伐果断,没想到还是一位年轻人。果然啊,我们都老了,这世界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庞北接过茶杯,他笑着说道:“五爷说笑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已。这次冒昧前来,还希望五爷不要介怀。”五爷摆摆手:“无妨,你已经是实际上港城各大堂口的总话事人了。四大探长在您来之前,本来还意气风发,结果你来了几个月不到,就让......华之舟走后,庞北没立刻回书房,而是踱步到后院的紫藤架下,仰头望着几串垂落的淡紫色花穗。阳光透过叶隙,在他眉骨投下细碎的光影。阿宁端来一杯凉透的茉莉茶,杯沿还凝着水珠,他接过来没喝,只用指腹摩挲着青瓷杯壁,听着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汽笛声——那声音断续、沉闷,像被捂住嘴的人在喘气。“北哥,刚收到消息。”王长云从廊柱后转出来,手里捏着张叠得方正的电报纸,纸边已有些发毛,“四号码头烧毁泊位七个,三艘待修货轮全毁,其中一艘是九条会社从大阪调来的‘浪速丸’,船员重伤五人,轻伤十七,死了两个守夜的本地帮闲。赵麟没报案死伤人数,但医院那边……有咱们的人盯着,漏不出去。”庞北终于低头啜了一口茶,喉结微动:“五爷呢?”“撤得干净。公交车烧在码头铁轨岔口,车头撞进煤堆里,火势一起,黑烟冲天,谁也看不清车上跳下来多少人。漕帮那帮老油条,连脚印都用水泼过两遍。现在警局卷宗里,连个像样的目击证人都没捞着。”庞北点点头,把杯子递给阿宁,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急,却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缝里:“赵麟不是蠢人。四号码头是他最硬的骨头,也是他最脆的软肋——硬在它吞得下万吨货,脆在它全靠人力调度,没有电子闸口,没有红外监控,连个像样的消防泵站都是上个月才批下来的预算。他敢把命脉扎在这儿,就是赌没人真敢烧。可五爷这把火,不是赌,是认命。”王长云跟在他身侧半步,压低声音:“那……我们该收网了?”“网?”庞北脚步一顿,侧过脸,眼尾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网还没织完,现在收,鱼全跑了。赵麟这条鱼,得先呛够水,再拖上岸——你让人去趟油麻地,找老疤瘌。”“老疤瘌?那个专修柴油机、耳朵聋得听不见自己打呼噜的瘸子?”“对。让他带三个徒弟,今晚子时前,到九龙城寨东门等。就说……”庞北顿了顿,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弹,仿佛掸掉一粒看不见的灰,“就说庞北请他修一台‘会唱歌的发动机’。”王长云瞳孔微缩,随即咧嘴一笑:“明白!那台‘浪速丸’的主机,前天夜里刚送进西环船坞检修,图纸是赵麟亲自签的字,可修船师傅昨儿半夜吐血晕倒在车间——听说是闻了三天柴油味,肝胆都熏坏了。现在船坞里全是赵麟的人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庞北没接话,只抬手推开书房门。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同一时刻,港岛中环某栋不起眼的旧楼顶层,赵麟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海面泛着铁灰色的光,几艘远洋轮静静停泊,桅杆如刺向天空的锈蚀钢针。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右手里攥着半截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始终没抖落。身后,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垂手而立,额角沁着细汗:“……坦克的尸体,法医验过了,七处枪伤,全在正面,最后一枪打在眉心,子弹穿颅而出,留在天花板石膏板里。五爷的人……下手很准。”赵麟缓缓转过身。他四十出头,面容白净,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左耳垂上一颗小痣,衬得整个人愈发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器——只是玉器不会流汗,也不会让眼皮底下肌肉微微抽搐。“准?”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灰西装男人后颈汗毛倒竖,“他要是准,就不会死在五爷门口,像条野狗一样被人扫成筛子。他要是准,就不会让我亲手擦掉他鞋底沾的泥——那是昨天下午,我陪他踩过四号码头新铺的沥青路,那泥,是我让人特意混了红土、煤渣和石灰粉调的,干了以后,洗不掉,刮不净,只有拿刀片一点一点削。”灰西装喉结滚动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赵麟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缸里,火星滋啦一声熄灭,“有人比坦克更早知道他要踩哪块砖,更早知道他什么时候松刹车,甚至……更早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让他回去补那一枪。”他踱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滑出一张照片——是坦克骑摩托驶过德辅道西时的抓拍,角度刁钻,背景模糊,唯独他后视镜里映出一张脸:半张侧影,眉骨突出,下颌线紧绷,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方向。“这照片,今早八点零三分,夹在我车门把手缝里。”赵麟将照片推到灰西装面前,“你猜,是谁替我擦掉坦克鞋底的泥,又替我放这张照片进来?”灰西装盯着照片,额头汗珠滚落,砸在柚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是内鬼。”“不。”赵麟摇头,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后视镜里的那张脸,“是猎人。他不急着杀我,他要我看清自己有多瞎。”话音未落,桌角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尖锐,像一把钝刀在刮玻璃。灰西装伸手要去接,赵麟却抬手止住。他盯着那部黑色转盘电话,足足五秒,才缓缓拿起听筒。“喂。”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港式粤语特有的糯软腔调,却字字清晰:“赵先生,您订的‘浪速丸’主机配件,下午三点准时送到西环船坞。不过……修船师傅说,得先换掉曲轴箱里的机油。那油,有点黑。”赵麟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什么颜色?”“墨绿。”女人轻笑,“像雨季前的海水。”电话挂断。忙音嗡嗡作响。赵麟慢慢放下听筒,抬眼看向灰西装:“通知西环船坞,所有工人,全部撤出。把‘浪速丸’主机舱门焊死。再调二十个信得过的人,持械守在舱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我自己。”灰西装刚应声,赵麟又补了一句:“还有,查清楚,今天上午,有没有人去过油麻地废车场。特别是……有没有瘸子,带着三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问过二手涡轮增压器的价钱。”与此同时,九龙城寨东门,老疤瘌正蹲在石阶上啃冷馒头。他左腿空荡荡的裤管用麻绳系在腰间,右腿假肢是生锈的钢管和旧自行车胎胶垫成的,走路时咔哒咔哒响。三个徒弟围着他,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正用一把小锉刀磨着一块铜片。“师父,真要修那玩意?”少年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听说那发动机,是日本造的,能唱《荒城之月》?”老疤瘌呸出一口黄痰,痰星落在青苔斑驳的石缝里:“唱个屁!那是气阀漏气,震得排气管嗡嗡响,听着像哭丧。庞北那小子……”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巷口,“怕是想听它唱完最后一句,就咽气。”话音刚落,巷口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不是庞北,是个穿藏青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个黑布包,步子沉稳,经过老疤瘌身边时,微微颔首。老疤瘌没抬头,只把手里半个馒头塞进怀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巷子深处走。三个徒弟立刻跟上,蓝工装的后背在昏暗光线下,像三片浮动的靛青水藻。他们穿过七拐八绕的窄巷,最终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柴油与金属切屑混合的腥气。老疤瘌用拐杖尖捅开门,铁门呻吟着向内打开——门后不是厂房,而是一间仅容三人的地下室。墙角堆着拆散的柴油机零件,油污浸透水泥地,泛着幽暗光泽。中央悬着一盏瓦斯灯,灯焰摇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密密匝匝贴在墙上,如同无数交叠的鬼手。“东西呢?”老疤瘌哑声问。中山装男人解开黑布包,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面焊着七八个拇指大小的银色圆柱体,每个圆柱顶端都刻着细小的波浪纹。“日本产的压电陶瓷谐振器。”男人声音低沉,“触发频率,跟‘浪速丸’主机曲轴转速完全同步。只要曲轴转过第三千六百一十二圈,它就会震动——震裂曲轴箱密封圈,震松高压油泵固定螺栓,震断冷却液循环管接头。”老疤瘌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捻起一枚谐振器,对着瓦斯灯眯眼细看。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这玩意,能撑多久?”“足够让它跑完从西环船坞到昂船洲锚地的最后一程。”男人说,“到时候,主机过热,曲轴抱死,船舱进水……整条船,会像熟透的荔枝一样,啪地裂开。”老疤瘌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咧开一道黑缝:“庞北没说错,这玩意……真会唱歌。”夜近子时,西环船坞。海风裹挟着咸腥扑打在锈蚀的龙门吊钢架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浪速丸’静卧在干坞里,庞大船身被探照灯照得惨白,像一头搁浅的巨鲸。二十个持棍汉子分列主机舱两侧,眼睛瞪得溜圆,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舱门果然焊死了,粗粝的焊痕如蜈蚣爬满铁门。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从舱内深处传来。起初像蚊蚋振翅,继而如蜂群低旋,最后竟渐渐凝成一段断续的旋律——咿……呀……啊……荒……城……之……月……守卫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掏耳朵,以为是自己耳鸣。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哀婉,竟真是《荒城之月》的调子,只是每个音符都带着金属撕裂般的颤抖。“听……听见没?”一个矮个子守卫牙齿打颤。“别他妈自己吓自己!”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可他自己握棍的手心,已全是冷汗。就在此时,主机舱内,焊死的铁门缝隙里,悄然渗出一线墨绿色的液体——浓稠、粘腻、泛着诡异的荧光,正沿着门框缓缓向下流淌,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青烟。而远在港岛山顶别墅,庞北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星河倾泻。他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叩了叩玻璃。笃、笃、笃。三声。仿佛在为一首即将谢幕的歌,打着节拍。同一秒,西环船坞,“浪速丸”主机舱内,那墨绿色的机油正顺着渗漏的缝隙,无声漫过曲轴箱底部——那里,七枚银色的压电陶瓷谐振器,正随着曲轴每一次微弱的震颤,同步发出高频嗡鸣。它们的震幅越来越强,频率越来越准,像一群耐心等待的刺客,终于等到了,主人递来的那把刀。刀锋所向,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名为“九条会社”的,整个港岛航运帝国,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