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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你怎么这么自私!
    “老夫跟你说了多少遍,蜀王就藩,太子党已是势大。

    你要么低调做人,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差事;

    要么就去结交王敬直他们,抱紧太子大腿,等将来太子登基,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可你倒好,偏偏去招惹李泰那个丧门星!

    真以为皇帝宠爱他,他就能当上储君?

    简直是个猪脑子!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褚遂良越骂越气,忍不住又踹了褚彦甫几脚。

    每一脚都带着十足力道,踹得褚彦甫连连翻滚,狼狈不堪。

    褚遂良就想不明白了。

    凭自己这些年的功劳,足以庇护子孙几代人的富贵。

    为何褚彦甫偏偏就要自寻死路,掺和进夺嫡之争,甚至还站错了队!

    就以陛下对兄弟阋墙一事的忌讳。

    哪怕李承乾将来倒台,由温顺知礼的李治登基,可能性也远比李泰大得多!

    这个逆子,简直是凭一己之力,将褚家推进了火坑里,差点让他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褚彦甫被踹得连连翻滚,但也顾不上这些。

    此时此刻,唯有阿耶心软,他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很快爬起,趴伏在地,咚咚咚的使劲磕头。

    磕到额前红肿,血流满地,想以此激发褚遂良身为人父的恻隐之心。

    “阿耶,孩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褚彦甫涕泗滂沱,唉声哭喊道:

    “现在你怎么责怪孩儿,都已经没了用处。

    既然此事已被陛下知晓,孩儿只求阿耶费费心!

    阿耶你是秘书监,长伴君侧,十来年的劳苦功高,陛下定会高抬贵手的!

    阿耶你去求求陛下,就饶了孩儿这一次吧!

    孩儿还没活够,孩儿不想死啊!”

    你怎么这么自私?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想的还是自己的小命。

    就不考虑考虑褚家处境,更不想想他这个做父亲的难处!

    留着这样一个祸害,对褚家而言,百弊而无一利!

    褚遂良眼神逐渐冰冷,甚至升起了几分杀心。

    若将这逆子杀了,再提着人头去见陛下,或许还能挽回几分局面,保住褚家声誉。

    可念头刚升,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虎毒不食子。

    褚彦甫再怎么愚蠢、叛逆,毕竟血脉相连,是他的亲儿子!

    “你真以为...陛下饶过褚家,是看在老夫面子?”

    褚遂良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中怒火,声音冰冷:

    “是老夫耗费了所有君臣情分,才求得陛下网开一面。

    你犯下的两条罪,私通叛党,泄露宫禁机密,哪一条不是触之即死的大罪?

    陛下能饶你不死,只是流放岭南,已是天大的恩赐!

    你还想奢求什么?

    留在长安,继续过富贵日子?

    痴心妄想!”

    “等等,流放岭南?”

    褚彦甫浑身一震,猛地抬起泪脸,心中恐惧几乎要满溢而出。

    “不——!

    孩儿不去岭南,孩儿宁死,也不去那种地方!”

    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褚彦甫又哪里能吃得流放之苦?

    与其去那穷山恶水饱受折磨,还不如当场死了更痛快!

    “不想去?”

    褚遂良仰头冷笑,尽是绝望,事到如今,再无计可施。

    “你犯下如此大罪,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怎敢挑三拣四?

    若非陛下开恩,你早已是身首异处,曝尸街头的下场!

    岭南再苦,总比掉脑袋强,至少还能活着!”

    言罢,褚遂良语气稍缓,但仍旧冷肃:

    “此事已成定局,你现在回房收拾一下,就准备上路吧。

    记住,抵达岭南,夹起尾巴做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再敢惹是生非,没人能救得了你!”

    褚彦甫瘫坐地上,眼神呆滞,口中喃喃自语:

    “孩儿不去岭南…不去...”

    阿耶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话已出口,就代表此事再无转机。

    看着哭到几乎晕厥的褚彦甫,褚遂良是既心疼又气愤。

    实在想不明白,多嘴又询问了一声:

    “若觉得拉不下面子,去与李斯文一众重修旧好。

    也罢,你大可从夺嫡一事抽身,安分做官熬资历。

    凭老夫这些年来积攒下的苦功,还不至于护不住你的前程。

    可为何...你就偏偏认准了这一条死路?”

    询问至此,褚遂良忽然惊疑一声,只觉得哪里逻辑不通。

    这些年来,李泰是如何暴戾乖张,文武百官都看在眼里。

    就算陛下一时糊涂,执意立李泰为储君,朝中大臣也绝不答应,宁死直谏。

    虽说褚彦甫是蠢笨了些,但还不至于看不清这点。

    那为何,还要一个劲的往火坑里跳?

    褚彦甫嚎啕大哭着,一阵哽咽。

    良久后才一抹脸上泪涕,下了极大决心,声音小如蚊蚋。

    “阿耶,你有所不知。

    若让太子知晓,某曾经的所作所为...

    别说重修旧好,他恨不得将孩儿挫骨扬灰,也难消心头之恨!

    孩儿投靠李泰,尚有一线可能,若主动落进李承乾手里,必死无疑!”

    见素来风流倜傥的长子,露出如此追恨莫及的模样。

    褚遂良心里一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急忙问道:“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卖关子!

    说,你与太子间,到底结下了何等深仇大恨。

    才让你惧怕至此,宁愿冒着谋逆的风险投靠李泰,也不愿与太子修好?”

    ”杀身之仇,致残之恨...“

    褚彦甫长吁短叹,很是绝望的喃喃道:

    ”此仇...不共戴天!“

    褚遂良已经是急到跳脚,来回踱了几步,怒斥着:

    ”什么深仇大恨,你倒是说明白啊!

    你不说明白,如何叫老夫去找陛下求情?如何帮你开脱?“

    褚彦甫纠结半晌,脸色变幻,心头正处天人交战。

    自己私通李泰,参与谋逆,造下这杀头之罪。

    就算耗费阿耶毕生功劳,也不过是堪堪保下一条小命。

    可若将自己与太子间的恩怨说出口,再被陛下知晓...或许整个褚家都脱不了干系。

    思索至此,迎着褚遂良万分焦急的注视,褚彦甫实在犹豫。

    嘴唇动了动,但始终还是没能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