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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 背刺!程咬金受创
    严春门下,程咬金、窦逊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

    程咬金斜倚墙头,看似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从未离开窦逊那张大脸半分。

    心里更是早将这姓窦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窦逊双手捧着琉璃保温杯,看似句句有回应,实则目光不时飘向街口,等待什么。

    这时,一道身影龙行虎步而来,身后领着数名亲卫,一路穿行人群快步走近。

    正是侯君集。

    见两人还有闲心瞎聊,侯君集心里一松,刻意放缓了脚步。

    等脸上堆起笑意,恰到好处,这才上前,对着二人依次拱手。

    “见过程将军、窦侍郎。”

    等看清来人面目,程咬金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警觉暗生。

    今日城里人山人海,鸿胪寺负责安置四方来使、外地官员,事务繁杂到吓人。

    可反观侯君集,作为陛下钦点的主事之人,怎么可能有空跑到这严春门闲逛?

    其中定有猫腻!

    斟酌至此,程咬金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回礼时目光如炬,直刺侯君集:

    “侯将军大驾光临,真乃稀客。

    想来这鸿胪寺差事,应是清闲得很,不然也抽不出空来这城门边吹风?”

    侯君集苦笑两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气回道:

    “鸿胪寺事务的确忙碌,可某久坐之下,也实在烦闷。

    静极思动,便想着出来走走,透气散心。

    走到东市,远远望见程将军与窦侍郎谈笑风生,氛围正好,便寻思过来打个招呼,沾沾两位喜乐。”

    鸿胪寺事务繁忙?

    程咬金在心里冷笑出声。

    这些天里他可是几次听说,侯君集在鸿胪寺根本就是个甩手掌柜。

    整天只知吃酒玩乐,将大小事务尽数推诿给了前来顶班的王敬直。

    结果现在还有脸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装尼玛呢?

    哪来的大脸?

    真当他老程是睁眼瞎不成?!

    程咬金不置可否撇了撇嘴,也懒得拆穿侯君集这大尾巴狼,只是淡淡说道:

    “侯将军倒是个心大的主儿。

    陛下命你率左卫,负责戍卫事宜。

    而今城里鱼龙混杂,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你这个主将却不在场坐镇...

    呵,等将来追查下来,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却没想,侯君集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萧索:

    “别人前程锦绣,自然是要处处小心,生怕误了仕途。

    可某这境况...唉,算了,不说这糟心事,免得扫了两位雅兴。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赶去打打杀杀的路上,心里早就厌烦透了。

    若真因些许小事惹来陛下斥责,某也正好借此机会告老还乡,落个清净。

    说起来,也是托李斯文那家伙兜底,两年来汤峪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某也跟着攒下不少家底。

    锦衣返乡,后半辈子踏踏实实做个富家翁,倒是逍遥自在。”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程咬金心中警铃大作,汗毛倒竖,吓出浑身鸡皮疙瘩。

    朝廷里哪个不清楚,文武百官里,就属侯君集野心最大。

    天天惦记那劳什子武将之首,做梦都想再进一步。

    平日争功夺利,劲头也是比谁都足。

    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想要告老还乡?

    分明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侯君集表现出的异常,让程咬金愈发提防。

    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侯君集的间距。

    手也悄然探出,按在了倚在马身,一柄宣花斧斧柄上。

    入手虽然冰冷,但那熟悉触感,还是让程咬金此刻紧绷神经,稍稍舒缓了些。

    不等他开口搭话,却见一名百骑突然纵马疾驰而来,满脸惊慌失措。

    百骑将士到了近前,猛地翻身下马,也顾不上客套,直直对着程咬金高声急报:

    “宿国公!大事不妙!

    西街路段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恐有叛党作乱,统领请你即刻率军前去保护陛下!”

    “什么?!”

    程咬金脸色骤变,脸上刻意挤出的假意和煦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一片凝重。

    猛地大撤一步,右手反抄,将宣花斧牢牢攥进手里。

    “西街出事了是吧?

    某这就走上一遭,看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天子脚下作乱!”

    言罢,朝着侯君集、窦逊两人微微点头示意,就要大步朝着西街方向远去。

    窦逊与侯君集交换一个眼神,表面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杀意。

    窦逊快步走到程咬金身侧,脸上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恳切:

    “宿国公,西街动乱想必凶险,某虽不擅武艺,但也愿随一同前往,多少帮衬一二。”

    程咬金此刻满脑子都是陛下安危,又只对侯君集多有提防,便也因此忽略了对窦逊的警惕。

    在他看来,这窦逊不过是个靠着父辈门荫才入仕的文臣,手无缚鸡之力。

    跟着去了,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没准还会添乱。

    当下便摆了摆手,浑然没将窦逊当回事:

    “嗨,不用不用。

    你就留下这里陪着侯将军,等着好消息传来便是。

    老程去去就回,定能保得陛下无恙!”

    话说一半,程咬金突觉后腰一凉,紧接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刺痛传来——

    不知何时,窦逊抽出一柄尺许长的短刀,趁他心急如焚之际,狠狠刺入后腰!

    程咬金戎马半生,刀尖上滚了数十年,早就养成了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今早王敬直火急火燎跑到府上,说今日长安恐有大乱发生。

    再加上夫人崔氏执意,让他穿好锁子内甲,外罩一件花衣掩盖,以防不测。

    当时只觉得夫人有些小题大做,却还是听了劝。

    此刻短刀刺来,虽稍稍突破了锁子内甲的防护,刺入皮肉寸许。

    但终究,是没能伤及要害。

    “哼!”

    程咬金闷哼一声。

    这变故突如其来,叫他瞳孔骤缩,却也激起了骨子里深埋的悍勇。

    脚步猛地腾挪,如那狸猫反拧身体,硬生生躲过了窦逊想要奋力捅刀的后续动作。

    同时趁窦逊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借转身惯性,反手一转。

    宣花斧带着呼啸风声赫然下劈,斧刃寒光闪烁,直逼窦逊面门。

    程咬金怒目圆瞪,声如惊雷:“乱臣贼子,敢暗算你家国公爷,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