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容容的调侃，红红语塞。
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可她当时在气头上，说的话能当真吗？
红红咬了咬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知道无论如何狡辩，都是说不过容容的，不如闭嘴不言。
容容看着姐姐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不忍心再逗她。
“姐姐，你要是担心姐夫，就回去看看。”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
“你回去跟他好好说，他一定不会瞒着你了。”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红红摇头。
“不回去，说了这几天住这儿，就住这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倔强，“而且，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来。”
“他要是来了，好好跟我解释，我还能不原谅他？”
容容叹了口气。
“万一他今晚不来呢？”
红红沉默了。
万一他不来呢？
她没想过。
以为他一定会来，他会像往常一样推门进来，笑着说“夫人，回家吧”。
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回应。
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
要让他知道她还在生气，但也不是不能原谅。
可她等了这么久，他却没有来。
红红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门口。
门依旧关着，门外一片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像有一只手在拽着它。
“也许他有事耽误了。”她替苏浩找借口，也替自己找安慰。
容容没有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
“也许吧。”
账房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红红低着头，手里那份卷宗一页都没有翻过。
容容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姐姐，看着她那副明明担心却强装淡定的模样。
就在这寂静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红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
她以为是苏浩，可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站在门口的却是东方月初。
他的脸色泛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衣服上沾着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
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气。
像是跑了一路，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红红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苏浩，是东方月初。
他这副模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月初，怎么了？”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东方月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师娘，出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去师父那里，看见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师父门口转悠。”
“鬼鬼祟祟的，形迹可疑。”
红红的脸色变了。
“然后呢？苏浩他受伤了吗？”
东方月初摇头。
“师父没事。”
“我上前质问那个人是谁，他不回答，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他跑得更快。我喊他站住，他不听。后来我追上了他，和他过了几招。”
“那人功夫不怎么样，被我一拳打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就服毒自尽了。”
红红的手指攥紧。
服毒自尽，这说明那个人不是普通的盗匪，是被人派来的死士。
派来干什么？
刺杀苏浩？
还是打探消息？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她心惊肉跳。
“苏浩她他真的没有受伤吗？”她又问了一遍。
东方月初摇头。
“师父没有受伤。”
“我去的时候，那个人还在门口转悠，还没有进屋。”
“师父在屋里，应该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红红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有人想害苏浩，有人派了死士来对付他。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
她得回去，得回去看看他，得确认他平安无事。
红红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容容。
“容容，我先回去了。”
容容看着她，看着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红红不再多说，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长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
裙摆在身后飞扬，橘色长发在风中飘荡。
涂山红红的身影刚消失在长廊尽头，东方月初心里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准备离开。
今晚的任务完成了。
师父教他说的那些话，他一句不落的转述给了师娘。
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为了让师父和师娘和好，这点愧疚算不了什么。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却让人心里发毛的声音。
“月初，等一下。”
东方月初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涂山容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烛光从她身后涌出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张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却藏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
东方月初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容……容容姐，你还有什么事？”
容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东方月初却觉得那水底下藏着惊涛骇浪。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也开始发凉。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进来坐。”容容转身走回屋里。
东方月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他知道，容容姐叫他，不能不去。
这位涂山三当家，看着笑眯眯的，实则比谁都厉害。
得罪了她，比得罪师父还可怕。
账房里烛火通明，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容容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她没有看东方月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滋味。
东方月初站在书案前，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道容容要说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坐。”容容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东方月初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容容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月初，你刚才说，有人在你师父门口转悠，被你发现后服毒自尽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在聊家常。
东方月初点头。
“是，我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