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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六十五章 天武王的赏赐
    “至少巫姑的遗物我还是送到了嘛。”刘正辩解道。“他说了什么?”青铜人脸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说谢谢你。娲肠一族之所以人丁单薄就是因为血脉有缺陷,现在有了巫姑的血液缺陷就可...罗平的刀刃在牛马蹄壁上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嗡嗡作响。横刀纹丝未进,反被那层角质裹着的硬韧蹄甲弹开半尺——不是被撞飞,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黏性力场托住、推离、卸劲,再轻轻放回空气里。他踉跄后退三步,靴底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浅痕。“啧。”牛马甩了甩蹄子,抖落几星暗红碎屑似的余烬,“火候倒是有了,可惜没根。你这刀势听着像海,看着也像浪,可浪打礁石,礁石不移,浪自己先散了。你连‘海’都没见过几次,靠回忆市一刀那一刀残影就硬凑气势?哄鬼呢?”罗平没答话,只低头看着刀身。火焰纹路正缓缓黯淡下去,莲花状刀柄微微发烫,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下涌到嘴边的腥甜——不是受伤,是强行催动“极怒阿修罗”与“斩海一刀”双重意志对冲时,精神内压撕裂毛细血管的征兆。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血丝。“再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牛马眯起眼:“真不要命了?”“要。”罗平把横刀重新架回左肩,刀尖斜指地面,右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脊柱如弓弦绷紧,“我欠市一刀一条命,也欠他自己那刀的完整。”牛马沉默两秒,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犬齿:“行啊,小崽子。这次不拦你,但你要是把自己烧成灰,别怪我没提醒——你烧干净了,吸血妹那八百万,可就真成冥币了。”话音未落,罗平已动。不是挥刀,不是突刺,而是整个人向前倾坠,仿佛失重般扑向牛马咽喉——可就在前脚离地、重心彻底前移的刹那,他腰胯骤然拧转,左肩发力,横刀自下而上反撩,刀锋划出一道逆鳞般的猩红弧光!这一刀,没了海浪的浩荡,却有了毒蛇蜕皮时肌肉抽搐的暴烈节奏。“归刀入鞘”四字早已消散于唇齿之间,此刻他不再模仿任何流派,只凭本能榨取身体每一寸可调用的力量:足踝蹬地的爆发、小腿肌群的绞杀、腰腹核心的锁死、肩胛骨如蝶翼翻折的瞬间张力……最后,所有力量尽数灌入右臂,沿着肘关节、腕关节、指节,层层递进,轰然爆于刀尖!“铛——!!!”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击。是刀锋刺入角质层深处、被层层胶原纤维缠绕绞杀时发出的闷响,像钝器扎进浸透水的厚牛皮,又像热刀切入凝固的沥青。牛马的蹄子第一次颤了一下。它瞳孔收缩,鼻孔喷出两道白气,蹄壁上赫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裂口,边缘焦黑卷曲,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没有血,只有某种类似树脂燃烧后的苦涩气味。“哈……”罗平喘着粗气,横刀斜垂,刀尖滴落一滴暗金色液体——不是血,是“极怒阿修罗”本源之力被强行具现化后逸散的余烬,落地即燃,灼穿水泥,留下个芝麻大的黑洞。牛马低头看了眼蹄子,又抬眼盯住罗平:“你刚才……把‘愤怒’当引信点了?”罗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刀尖缓缓抬起,指向牛马左眼。牛马忽然笑了,笑得整座废弃厂房都在震:“好!够疯!够狠!够不像个人!”它前蹄重重踏地。轰隆——整片水泥地面蛛网般炸裂,碎石激射如弹片。牛马庞大身躯竟借着这反冲力凌空跃起,双角朝天,脊背弓成一张蓄满雷霆的黑铁长弓!它没用角,没用蹄,甚至没用尾巴——只将整副躯壳化作一柄劈开虚空的巨斧,挟着碾碎山岳的威压,朝罗平当头砸落!风压已至,罗平额前碎发全被掀向脑后,皮肤如被砂纸打磨般刺痛。他闭上了眼。不是认命,不是放弃,而是把全部感知沉入刀中。横刀上的火焰纹路彻底熄灭,莲花刀柄却骤然亮起七瓣幽蓝冷光,一瓣接一瓣,次第绽放,宛如倒悬的莲台在深渊里盛开。刀身开始震颤,不是因外力,而是内部某种沉睡已久的结构被唤醒、校准、共振——那是“愤怒”作为神兵最原始的脉动,是它被锻造之初便铭刻于钢铁骨髓里的战律。罗平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刀。他听见了市一刀站在东京湾断崖上,面对永不停歇的浪涛,日复一日素振时,刀锋切开咸腥海风的嗡鸣;听见了尼罗河医生解剖木乃伊时,柳叶刀刮过千年干尸肋骨的沙沙声;听见了吸血妹初拥时咬破自己颈动脉,血液奔涌如溪流的搏动;听见了罗平自己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骨骼在超负荷下细微的呻吟……所有声音,最终汇成一个节拍。咚。刀尖,动了。没有迎击,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手腕轻旋,横刀如游鱼摆尾,刀尖自下而上,精准点在牛马眉心正中、两角之间那道天然凹陷的骨缝上。“叮。”一声清越如磬。牛马下坠之势戛然而止,整个庞大身躯僵在半空,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映出罗平平静无波的脸。它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从眉心钻入,顺着颅骨缝隙一路向下,直抵脊椎末端——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瞬间勒住了它全身三百二十块骨骼的运动神经。它落不下来。就像暴雨中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蛾,再狂暴的挣扎,也撼动不了那根细若游丝的丝线。十秒。整整十秒的绝对静止。然后,牛马轰然落地,激起漫天烟尘。它没倒,只是单膝跪地,粗重喘息着,额头正中一点朱砂似的红痕,正缓缓渗出一滴银色液体,悬而不落。罗平拄刀而立,浑身衣物尽被汗水浸透,贴在嶙峋骨头上。他左手五指不受控地痉挛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在横刀刀脊上拖出一道暗红轨迹。“……成了。”牛马嘶哑开口,声音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摸到‘刀筋’的根了。”罗平没说话,只把横刀收回胸前,刀尖朝下,刀柄轻叩左胸三下。咚、咚、咚。这是震旦古礼中,刀客向对手致意的最高礼节——叩心为誓,以命证道。牛马盯着那三下叩击,忽然抬蹄,狠狠踹向旁边半堵残墙。轰!砖石崩塌,烟尘弥漫中,它低吼道:“妈的!老子当年跪天跪地跪祖宗,就没跪过一把刀!你小子……你小子他妈的是个人物!”罗平终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咳出一口带着金粉的血沫:“大……大佬,下次陪练,还……还按七千算吗?”“滚!”牛马咆哮着甩头,牛角刮过空气发出呜咽,“再敢提钱,老子把你塞进屠宰场当猪仔卖了!”罗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厂房里撞出层层回响。他转身欲走,忽觉左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震得眼前发黑。牛马一个箭步上前,粗壮前蹄稳稳托住他腋下,把他整个架了起来。“别逞强。”它声音低沉下来,“你刚才那一指,不是点穴,是‘断筋’。把‘愤怒’的锋锐压缩到针尖大小,顺着牛角骨缝的天然经络刺进去,直接截断了我脊椎末端的运动反馈——你这不是在练刀,是在拿我当活体标本解剖呢。”罗平靠在它温热的颈侧,嗅到浓重的汗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青苔的湿润气息。他疲惫地闭上眼:“……值了。”“值个屁。”牛马驮着他往门口走,蹄子踩碎满地玻璃渣,“你这状态,撑不过今晚。回去泡药浴,喝十碗参汤,明早九点,市政厅地下三层,八局审讯科,给你留了间单人房——王牌刚打来电话,吸血鬼案卷宗,今早八点整,正式移交你名下。”罗平猛地睁开眼:“什么?!”“别激动。”牛马晃了晃脑袋,“治安部没规矩,跨部门协查,必须指定主理人。你不是刚跟市一刀‘学完刀’么?人家八局觉得,能跟市一刀搭上线的,至少得是个懂刀的明白人。再加上吸血妹那八百万……啧,他们怕你拿钱不办事,干脆把案子塞你手里,绑死。”罗平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些吸血鬼,真是被陷害的?”牛马脚步一顿,阴影里,它的眼眸泛起幽绿冷光:“八局卷宗里,非法持血的证物清单第三页,第十七行,写着‘不明来源黑色结晶块,共三枚,疑似木乃伊防腐剂残留’。”罗平呼吸一滞。“而吸血妹告诉你的那块石板,”牛马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铅块坠入深井,“——它根本不是从木乃伊身上掉出来的。”“它是嵌在木乃伊第七节颈椎骨腔里的。”“尼罗河医生解剖时,花了七十二小时才把它撬出来。当时他说,这玩意儿的材质,跟市政厅档案库B-13区保险柜的锁芯,一模一样。”罗平后颈汗毛根根倒竖。B-13区,存放的是二十年前“血月事件”的全部原始影像与基因样本——那次事件导致七十二名治安官暴毙,尸体被吸干血液,现场只留下一枚带血的青铜铃铛。而那枚铃铛,此刻正静静躺在他书桌抽屉最底层,用黑绒布包着。是他从市一刀废弃公寓的地板夹层里,亲手抠出来的。牛马没回头,只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现在问题来了,罗平。吸血妹求你捞人,是真的想救族人……还是想借你的手,把B-13区那扇门,彻底踹开?”罗平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几缕血红色的晚霞正悄然漫过云层,像伤口渗出的陈年旧血。他轻轻说:“……她知道我有那枚铃铛。”牛马没接话,只驮着他,一步步踏出厂房。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刀,谁是鞘。手机在罗平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没掏,任由它响。第三次震动时,牛马突然开口:“你猜,为什么八局肯把案子交给你?”罗平终于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未知号码】。他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牛马的声音混着晚风钻进他耳朵:“因为今天凌晨三点,有人用市政厅内网,给八局总务处发了份加密邮件。附件是一段三秒视频——画面里,市一刀的右手,正缓缓按在市政厅顶楼钟楼的铜钟上。”“钟面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而那天晚上,你和市一刀,在钟楼下,待了整整七分钟。”罗平的手,终于按了下去。“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窸窣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在锁孔里反复转动。咔…咔…咔…罗平屏住呼吸。牛马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出最后一句:“罗平,地狱游戏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怪物。”“是那些,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给你打电话的人。”